第154章 离别

傍晚时分,客厅里凭空响起两声沉闷的爆裂声。

埃德蒙带着西弗勒斯,手里还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行李箱,在一阵空气扭曲中幻影移形回了家。已经经历过两次随从显形的西弗勒斯稍稍适应了一些,虽然还有整个胃都被压扁的感觉,但他只是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将箱子稳稳地放在玄关一侧。

家里的晚饭早已准备妥当。多琳和维奥莱特合力将热腾腾的炖菜和馅饼端上餐桌,浓郁的麦香与肉汁的香气很快冲淡了两人满身的风尘。

餐桌上,多琳有些关切地看向西弗勒斯,温声询问起他今天在医院的情况:“西弗勒斯,今天你妈妈怎么样?情况有好转吗?”

西弗勒斯平静地看着盘子里的土豆泥,低声回答:“她今天下午又醒了一次,精神比前天好一些,还算平静。她一直拿着那张当年在学校高布石俱乐部获奖的旧照片,不肯撒手。”

说到这里,他嘴角微微扯出一抹有些自嘲的弧度,声音低了下去:“其实,如果她沉入自己的世界时,看到的都是当年高布石比赛的景象……可能比她彻底醒过来,去面对那个毫无生气的病房还要好。”

多琳听着一阵心酸,眼神里蓄满了母性的温柔。她伸出手,隔着餐桌轻轻覆在西弗勒斯有些冰凉的手背上,鼓励道:“别这么想,西弗勒斯。艾琳醒着的时候,最想看到的肯定是你。你要多和她说话,多和她表达你对她的爱,她能感受到的。”

西弗勒斯显然极少面对来自长辈的、这样直白又温暖的关怀,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他别扭地移开视线,喉咙里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试图用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

坐在一旁的维奥莱特见状,忍不住坏心思地挑了挑眉,拆台道:“妈妈,你不用替他操心这个。西弗在没人的时候其实挺放得开的。我想啊,他每天在病房里,肯定都会给艾琳阿姨一个大大的、充满爱意的拥抱。”

西弗勒斯一口水差点呛在嗓子里。他猛地放下水杯,狠狠瞪了维奥莱特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多琳却被维奥莱特的话逗乐了。她顺势站起身,走到西弗勒斯身旁,极其自然且慈爱地弯下腰抱了一下这个清瘦的少年,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没什么好害羞的,好孩子。对家里人表达爱意,是世界上最骄傲的事情。”

被搂进怀里的西弗勒斯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是一块刚从黑湖里捞出来的石头。他的双手机械地放在餐盘两侧,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相机呢,爸爸,我们应该把西弗勒斯现在的样子拍下来!”

“小维,别胡闹。” 埃德蒙不赞同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随即露出了和她一样的戏谑表情,“虽然相机还给部里了,但这一幕确实值得纪念,我们画下来怎么样?”

多琳起身,无奈地伸出食指挨个在父女两人额头前点了几下才重新落座。

饭后,维奥莱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虽然依然有零星的警车闪着警示灯驶过,路上也没有行人,但车流已经恢复秩序,井然有序的在红绿灯之间停留穿梭。

“外面的封锁已经完全解除,今天中午警察也来了一趟,一切都问清楚了。”维奥莱特转过身对父母说道,“看来明天就能顺利送妈妈走了。”

埃德蒙赞同地点点头,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说:“明早我去魔法部请个假,顺便把船票买了。等中午一到,我就送多琳去比利时。”

多琳虽然眼里满是不舍,但一想到昨晚电视里恐怖的爆炸画面,为了不让丈夫和女儿分心,她还是顺从地站起身,准备去收拾行李。

维奥莱特有些好奇地问:“爸爸,明天你还是打算像之前那样,开车坐轮渡送妈妈过去吗?”

埃德蒙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不,买船票只是给那些可能盯着我们的麻瓜打个幌子,做个完美的出行记录。这次不走水路,我直接找关系,带你妈妈从魔法部的跨国飞路网去隐蔽街,然后从那里直接幻影移形去玛格丽特家。这样又快又安全,虽然多琳会有些难受,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维奥莱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她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既然这样,爸爸,你从布鲁塞尔回来的时候,顺便从那边的市集带一些食材回来吧。特别是北海灰虾。家里的蔬菜和肉今天都吃得差不多了,只够支撑一天的,你得买够我们三个人足足两天的量。”

埃德蒙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无奈地指了指女儿:“跨国带海鲜的巫师,放眼全英国,现在可能也就只有我一个了。要是让司里的人知道我用紧俏的跨国飞路网来运灰虾,纳恩和彭吉利的咆哮能把办公室里的吊灯震下来。”

“这有什么不好?”维奥莱特语气调侃地耸了耸肩,“长途冷链物流在麻瓜世界可是个不错的就业方向呢。说不定哪天你从部里辞职了去干这个,赚得比魔法部的死工资还要高。爸爸,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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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默默看书的西弗勒斯听到“长途冷链物流”这个古怪的麻瓜词汇,有些疑惑地抬了下眼皮,试图理解这个词的构词逻辑。

因为主卧里目前被两张变形出来的单人床占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多琳只好拎着空行李箱来到客厅,将它平铺在茶几旁的地板上开始收拾。

维奥莱特快步折回自己的卧室。没过一会儿,她便捧着四个制作精良、散发着淡淡黄铜光泽的炼金护符走了出来。她蹲在多琳的行李箱旁,将护符细心地塞进衣服的夹层里,低声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