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一口饼，爽朗地笑着继续道：“他还跟我念叨，希望我能再引荐几位这样的大能。连我带去售卖的零散魔药材料，那个精明的老头竟然都破天荒地给出了市场最高价，这可都是托你的福。”

西弗勒斯微微挺直了脊背，他理了理那件旧衬衫的领口，唇角牵出矜持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被行内人认可后的愉悦：“感谢你，埃德蒙，当时愿意相信我。”

维奥莱特闻言，转过头冲着父亲挤了挤眼，语气促狭：“你当时举荐西弗勒斯的时候，肯定没想到还有这份好处吧，爸爸？”

没等埃德蒙回应，她又得意洋洋地凑近西弗勒斯：“而且啊，西弗，你最应该感谢的人其实是我和莉莉。你知道为了让你接受那份委托，我和莉莉写信时废了多少纸团吗？我们光是措辞就修改了整整一个上午，生怕你那副拒绝全世界的架势会直接把订单推掉。”

埃德蒙被女儿那副大言不惭的样子逗乐了，他摆摆手，带着笑意对西弗勒斯说道：“小维这孩子就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哪有这样当面邀功的。别理她，你那是凭真本事赢来的名声。”

多琳适时地从厨房探出头，半开玩笑地冲埃德蒙招招手：“好了，埃德蒙，别总凑在孩子面前，过来帮我揉面。还有，西弗勒斯，别吃太多，不然晚饭就要吃不下了。”

她指了指客厅边柜上精致的茶具，柔声叮嘱道：“餐桌上有新鲜的柠檬水和热红茶，不用客气，想喝什么自己倒。”

维奥莱特立刻转过头，理直气壮地指使道：“西弗，帮我倒一杯。我要红茶加牛奶，多加点奶，谢谢啦。”

西弗勒斯看着她那副颐指气使的小模样，有些无奈地挑了挑眉。他放下手中还没吃完的方糕，起身走向那套精致的茶具，侧过头回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清晰地写着：这儿到底谁才是来做客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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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拿起茶壶，精准地为她调配好了那一杯热红茶，甚至细心地撇去了红茶表面的一些浮沫。为自己倒了一杯不加奶的红茶后，他端着杯子回到沙发，接过那份邮购目录，目光在那些精细的原料列表上搜寻。

“这个词，‘l’aconit’，”他用修长的指尖点住目录的一处条目，眉头微皱，“我见过类似的拼写，但这里的用法似乎是指某种特定的变种？”

维奥莱特放下茶杯，凑过头来，目光扫过那一行细密的铅字：“哦，那是乌头，也就是舟形乌头的一个变种。在法国产区，他们通常会在采摘后加入特定的稳定剂。稍等。”

她像只轻盈的猫一样跑回小卧室，片刻后抓着一支银色的圆珠笔折返，递给了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盯着那支圆珠笔，眉头拧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个什么危险的黑魔法物品。他有些嫌弃地用拇指和食指捻起它，迟疑地问：“……怎么不用羽毛笔？”

维奥莱特靠回沙发背上，双手一摊：“拜托，西弗，这又不是在魔药课上写论文。圆珠笔多方便呀，既不会漏墨水把手染得像个刚掏了鸦雀巢的巫师，又不需要随身带着墨水瓶，用的时间还长。在学校写论文那是硬性要求，但在家嘛，什么舒服就用什么呗。”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还是从善如流地在纸页边缘划了一个符号。尽管动作顺手，但他依然觉得这东西轻飘飘的，也缺乏羽毛笔书写的质感。

正当他想继续询问另一个单词时，厨房里传来了多琳的一声惊呼：“哦不，埃德蒙，亲爱的，面太软了！不能这样揉，全黏在案板上了！”

接着是一阵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维奥莱特听了，立刻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摇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爸爸进厨房会是一场灾难。”

她抓起放在沙发一侧的魔杖，匆匆跑向厨房。西弗勒斯听见她一边跑一边指挥：“让开让开，爸爸！快出去，这里交给我和妈妈。”

没过多久，客厅里响起了埃德蒙无奈又尴尬的脚步声。他一脸挫败地回到客厅，颓然坐进单人沙发里，揉了揉被面粉蹭得有些发白的额角。见西弗勒斯正看着他，埃德蒙尴尬地笑了笑，摊开手解释道：“咳，揉面这事儿……看着挺简单，上手真的挺难的。那些粉末一点都不听指挥，比收集鳞粉棘手多了。”

西弗勒斯抿了一口红茶，嘴角极细微地向上扬了扬，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接着低头看起了目录。

“嗷，我想你可能会需要这个。” 埃德蒙从沙发旁边那堆书里翻找起来，没一会就抽出了一本厚重的字典，“给，英法对照的魔法字典，我从隐蔽街淘的，一摞有我这么高的书才四比赞。”

“比赞？” 西弗勒斯接过字典，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小维还没和你讲过吗，这是法国的巫师货币，一加隆换三比赞。” 埃德蒙在口袋里翻了半天，想找找有没有剩下的比赞金币，但马上就想起来当时换汇的痛苦，“我以为我们的魔法部就够官僚了，没想到法国魔法部也不遑多让，他们的赚钱手段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埃德蒙手舞足蹈地控诉着法国魔法部的坑钱，渐渐转为讲述巴黎隐蔽街的经历。西弗勒斯静静地听着，不时吃一口方糕，喝一点红茶，神色逐渐放松，身体慢慢靠在了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