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圣芒戈的惊喜

“如果你再胡说,我认为我有必要找个时间亲自去拜访一下埃德蒙。”西弗勒斯冷哼了一声,微微抬高了下巴,“……我也有些关于某个不听话的小女巫在霍格沃茨的精彩表现,需要和他好好交流一下。”

维奥莱特听完不怒反笑,清脆的笑声在洒满阳光的向日葵小径间荡漾开来:“一言为定!那我可太期待了,妈妈一定会多做几道好菜欢迎你的。”她转过头,拉了拉艾琳的手,声音再次放得无比轻柔,“艾琳,你听到了吗?西弗勒斯决定要去我家做客呢。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是个连想去女朋友家吃晚饭都言不由衷的别扭家伙。”

西弗勒斯别过脸去,耳根诡异地泛起了一层薄红,只能泄愤似地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两人带着艾琳在露天小花园里兜兜转转,走够了博纳姆医生嘱咐的半个小时,西弗勒斯也吃完了一周多以来最合心意的早餐。回程的路上,维奥莱特依旧没有让气氛冷下去,她一路挽着艾琳,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比利时房东租房退租时的惊天大变脸,以及玛格丽特家那只叫栗子的猫头鹰团子如何聪明活泼又爱咬人手指。

回到五楼病房,维奥莱特动作轻缓地将艾琳安顿回病床上,体贴地为她掖好被角,随后十分自然地在床边的掉漆椅子上坐了下来。

长廊外的嘈杂被关在了门外,病房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西弗勒斯状似随意地靠在洒满阳光的窗边,手指拨弄着窗台上那一小盆半死不活、蔫头耷脑的罗勒叶片。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睛隔着香槟色的光晕看向维奥莱特,低声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壁炉,还是坐了骑士公交车?”

“都不是。”维奥莱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我拜托爸爸开车送我来的。他早上正好要来这附近办事,把我放在医院门口就走了,中午他就会来接我。”

西弗勒斯拨弄罗勒的指尖微微一顿,垂下那双漆黑的眼睛,额前成捋的黑发顺势滑落,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与局促。他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哦。”

既然埃德蒙中午就来接她,那他们相处的时间大概也只剩下眼前的这短短两三个小时了。而他下午还要赶回半地下室,去应付那堆永远熬不完的药剂。

“也可以是来接我们两个人的。”维奥莱特看着他那副快要和阴郁的罗勒融为一体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补充道。

西弗勒斯倏然抬起了眼,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但紧接着,紧张的情绪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他浑身紧绷,语速飞快而僵硬:“接我?维奥莱特,这不合礼数。我现在的状态……今天也太仓促……还有,埃德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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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带着焦糊的防御符文、还隐约散发着魔药怪味的斗篷,以及自己这副因为连日熬夜脸色蜡黄的尊容。去维奥莱特家做客?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她的父母?这简直比面对十个卢修斯·马尔福还要让他感到手足无措。

维奥莱特瞅着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因为“见家长”而快要连大脑封闭术都维持不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紧张,西弗。”她撑着下巴,眼中闪烁着促狭与温柔交织的光芒,“爸爸和妈妈早就知道我们两个恋爱啦,他们很喜欢你的,我今天本来就肩负着邀请你的重任。今晚的菜单可是我妈妈亲自定的,她说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帮她宝贝女儿摆脱晕船困扰的小黑影。所以,别想逃跑,斯内普先生,你今天的行程已经被斯诺家正式接管了。”

西弗勒斯的脸色仿佛刚刚被灌下了一瓶极度劣质的吐真剂。他僵硬地立在窗边,目光惊恐地扫过自己——因为连夜熬制魔药而几天没洗的油腻黑发,不知何时蹭上了紫红色污渍也没用水冲掉的长袍下摆,指甲缝里隐约还残留着处理蟾蜍肝脏时留下的黏腻碎屑,隐隐飘散着一股内脏的腥苦味。在维奥莱特面前展露就已经够让他感到丢脸了,现在居然还要以此去见她的家人?

“这……这太荒谬了。”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颤音,“我没有任何准备,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有。维奥莱特,我拒绝,更何况我下午还有……”

“别多想,斯内普先生。” 维奥莱特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柔和下来,“爸爸妈妈只是以邀请一个‘放假来伦敦小住、顺便照顾生病母亲的优秀同学’的名义准备晚饭的。他们只是单纯地想感谢你送的晕船药膏,顺便照顾一下女儿在学校最好的朋友,又没有直接把你当成别的什么人来考核,你到底在瞎紧张什么呀,西弗?”

西弗勒斯猛地抬起头,耳根那抹薄红在苍白的皮肤上惊人得显眼,他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你,你这小疯子,怎么什么话都……都说得出口。”

“难道不是你自己多想吗?”维奥莱特故意装作一脸无辜,语气轻飘飘的,“还是说,你其实已经在脑子里给自己安排头衔了,所以才这么紧张?”

西弗勒斯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向后退了半步,背部重重撞在了窗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 “你再敢说一句我就把你丢进搅拌坩埚”的眼神狠狠剜了她一眼,却又因为心虚而迅速撇开了目光。

维奥莱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将一张软垫靠在了艾琳的枕头后,语气恢复了正常:

“好啦,不逗你了。现在你听好,西弗勒斯。艾琳这儿有我守着呢。等博纳姆医生查完房后,你必须立刻回你的住处去。”

她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他:“去睡一觉,把自己洗干净,换一身没有魔药味的衣服。下午两点钟,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埃德蒙会准时到。就这么说定了,不准拒绝,不准逃跑,更不准以临时去什么实验室的蹩脚借口来玩消失。听懂了吗?”

西弗勒斯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看着维奥莱特那双澄澈而执着的眼睛,那些惯用的、尖锐的防御性词汇就像是在这阳光下融化的冰雪,终究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极不情愿地、极其微小地点了一下头,动作生硬得如同年久失修的门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