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斯莱特林正堵在走廊正中央。他没有像特拉弗斯那样张扬地叫嚣,只是用那双高傲且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彼得,右手中的魔杖正散发着危险的微光。
“佩迪鲁。”罗齐尔的声音滑腻而冰冷,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玩味。
彼得吓得浑身发抖,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却发现罗齐尔身后的两个跟班已经隐隐堵住了退路。在无声的逼迫下,彼得只能一退再退,最终被死死地逼进了旁边一间阴暗的男生盥洗室里。
“哐当。”
盥洗室的木门被重重关上。
“罗……罗齐尔,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彼得退到冰凉的洗手池边,后腰抵在瓷砖上,用尖细、颤抖的声音试图尖叫示警。
然而,还没等他的声音传出喉咙,罗齐尔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冰冷的魔杖顶端死死地抵住了彼得脆弱的咽喉,巨大的力道逼得彼得不得不高高仰起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闭嘴,耗子。你敢叫一声,我保证在教授赶来之前,让你先尝尝罗齐尔家传黑魔法的滋味。”
罗齐尔凑近彼得,脸上满是狠戾与厌恶:“告诉我,佩迪鲁。我们家里的黑魔法笔记,你是从哪里捡到的?为什么不奉还给罗齐尔家?私自看了我们家族的私产,你打算用什么来偿还,嗯?”
彼得吓得哭出来了,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胖脸。面对黑魔法的威胁,两个月来积压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击垮了他的防线。
“我没看!我发誓我一眼也没有看过!”彼得断断续续地哭喊着,双手在空中疯狂地挥舞,“那些笔记……那些笔记根本不在我手里!我给西里斯·布莱克了!是布莱克拿走的!你们去找他,求求你放过我……”
听到“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罗齐尔抵在他咽喉上的魔杖微微松了一丁点,但眼底的怀疑却愈发浓重。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布莱克?你当我是傻子吗,佩迪鲁?布莱克家自己的古老黑魔法藏书连魔法部都清点不完,那个纯血叛徒会稀罕我的一本私人笔记?你以为用一个纯血家族的继承人就能当你的挡箭牌?”
“不过,佩迪鲁,你既然不想交出笔记,也行。”罗齐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魔杖再次用力往前顶了顶,“那就拿点别的东西来交换。”
“比如……圣诞假期前的那个周五晚上。你跟着布莱克和波特,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外面像疯狗一样大喊大叫。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那个叫维奥莱特的赫奇帕奇,为什么会连夜进了医疗翼?嗯?”
彼得听着这一连串的质问,耗子一样的眼睛疯狂地转动着。电光火石间,维奥莱特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孔、斯内普冰冷的眼神、以及布莱克阴鸷凶狠的影子,在他脑海中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他的嗓音变得愈发尖锐和歇斯底里:“你们……你们和斯内普不是一伙的吗?!他也是斯莱特林!你们为什么来问我?!”
彼得死死抠着洗手池的边缘,大声尖叫着,试图把祸水彻底引开:“你们该去问斯内普!去问斯内普和他的黑巫师女朋友!维奥莱特在偷偷跟着他学黑魔法!是他们自己起了冲突!西里斯和詹姆只是去撞破了秘密!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罗齐尔的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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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赫奇帕奇,背地里偷偷跟着斯内普学黑魔法。”
卢修斯要的线索应该就是这个!
就在罗齐尔心中掀起狂澜,正欲进一步逼问细节的刹那,盥洗室外面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
“……成何体统!三个人在走廊里像巨怪一样斗殴!明目张胆违反校规,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我还以为你们几个最近有所悔改!现在,全部给我去休息室反省!” 麦格教授那气冲冲的声音隔着木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彼得听到这个声音,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头撞开罗齐尔的胳膊,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拉开了盥洗室的大门。
“麦格教授!麦格教授救命啊!!”
彼得扯着嗓子大喊着,连鞋都险些跑掉了一只,一头扎进了正被麦格教授押送着经过的掠夺者三人组的队伍里,脸色惨白地死死抓住了詹姆的长袍后摆。
走廊上的众人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詹姆和西里斯看着满脸泪痕、惊恐万状的彼得,又看了一眼随后从没人的男生盥洗室里阴沉着脸走出来的伊万·罗齐尔,两头年轻的狮子微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莱姆斯垂着眼睛,余光细细观察着佩迪鲁和罗齐尔身上有没有值得注意的痕迹。
“罗齐尔先生?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麦格教授挑起眉毛,严厉的目光在罗齐尔和彼得身上扫过。
“没什么,麦格教授。我只是在和佩迪鲁……探讨一些关于罗齐尔家族私产的小问题。”罗齐尔优雅地收起魔杖,对着麦格教授微微躬身,那张高傲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挑不出错的客套表情。
他冷冷地剜了烂泥一样的彼得一眼,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随后转身,带着两个学生大步离开了走廊。
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那双藏在方形眼镜后的严厉眼睛在彼得脸上停留了足足有好几秒,才转身带着四个格兰芬多向着高耸的塔楼走去。
一路上,走廊里只有几人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彼得那还没完全平复的、一抽一抽的吸鼻涕声。
“佩迪鲁先生,”麦格教授在跨上一段旋转楼梯时,突然放缓了脚步。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斯莱特林的学生有没有欺负你?如果受到了威胁,你应当第一时间向我或者邓布利多教授报告,而不是在走廊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听到“威胁”和“报告”两个词,彼得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的脑子里此刻像是有两个小人在疯狂地撕扯。一边是伊万·罗齐尔那几乎要刺穿他喉咙的冰冷魔杖,另一边则是圣诞节前夕,西里斯·布莱克在熄了灯的寝室里,掐着他的衣领留下的那番阴冷如骨髓的警告——“如果你敢去传播任何流言,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你觉得西弗勒斯·斯内普会用什么样的实验来招待你?”
两边都是深渊,两边都是能把他生吞活剥的怪物。
“没……没有,麦格教授。”彼得把头埋得极低,双手死死攥着詹姆的袍角,唯唯诺诺地嗫嚅着,“只是、只是一个误会。我前阵子不小心捡到了罗齐尔的一点私人小东西,他今晚来找我要。我刚刚……刚刚已经还给他了,真的只是这样。”
詹姆和西里斯听着彼得那欲盖弥彰的谎言,连冷笑都懒得施舍一个。
麦格教授倏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斯莱特林的双头蛇。她那精明而饱经风霜的目光在彼得那张写满了心虚与惊恐的胖脸上刮过。
她同样想起了前不久邓布利多在校长办公室里对她的私下叮嘱:“米勒娃,最近多注意一下佩迪鲁先生。有时候,看似最弱小的棋子,往往会因为恐惧而走向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极端。”
“既然如此,我希望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佩迪鲁先生。如果真有什么事,你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里。”麦格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继续追问,转身重新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