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从一旁的板条箱里摸出几根新鲜菜叶，西弗勒斯也跟了过来。柔和的月光下，两个少年少女并肩站在窗台前，看着那些小家伙抖动着三瓣嘴、咔嚓咔嚓地啃食着多汁的蔬菜，教室里只剩下兔子咀嚼的沙沙声和泥炉里最后的炭火劈啪声。

“走吧，高贵的魔药天才，”维奥莱特伸了伸懒腰，笑眯眯地挽住了西弗勒斯宽大的黑袍衣袖，“为了庆祝你的禁闭彻底解脱，今天晚上在礼堂，我允许你多吃一块糖蜜馅饼。”

“……我拒绝那种让人发疯的甜腻毒药。”西弗勒斯嫌弃地抿了抿薄唇，但脚下的步伐却极为顺从地配合着女孩的步调，一起隐入了通往礼堂的石阶中。

这个点礼堂里的学生已经走了一大半，两人随意在斯莱特林长桌中后段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西弗勒斯沉默地切着盘子里的牛肉，神色如常，周身随时散发着淡淡的、除了维奥莱特生人勿近的气场。维奥莱特则心情极好，就着热气腾腾的浓汤解决掉了自己的正餐，接着便满心欢喜地拿了一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南瓜派。

西弗勒斯自然是一口没动那些甜腻的玩意儿，他只是动作轻柔地放下刀叉，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她，漆黑的眼眸随着她舀起布丁的动作微微晃动。

然而，维奥莱特手里的甜点还没吃两口，一道轻快温和的女声便从长桌另一头传了过来。

“晚上好，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闻声抬起头，看到两个穿着斯莱特林校袍的女孩正并肩站在桌边。

其中一个留着栗色卷发、圆脸蛋的姑娘，是她认识的——卡西亚·布莱奇（Cassia Bletchley）。布莱奇在斯莱特林里算是个异类，因为她母亲是个混血女巫，这导致她在地窖里和马修有那么一丝同病相怜。维奥莱特和她平时在合上的课或者礼堂偶遇时，偶尔也会搭上两句话。

而站在布莱奇身边的，则是一个身形有些高大、下颚线紧绷的女孩。维奥莱特认得那张脸，莫甘娜·伯斯德（Morgana Bulstrode），纯血二十八家族伯斯德家的姑娘。在维奥莱特的记忆里，这位傲慢的纯血小姐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可从来没有用正眼瞧过她这个“赫奇帕奇的混血”。

“晚上好，卡西亚，”维奥莱特放下小银叉，礼貌地笑了笑，随后目光落在了伯斯德身上，“还有……伯斯德小姐？”

“叫我莫甘娜就好，斯诺小姐。”莫甘娜·伯斯德露出了一个挑不出丝毫错处的名媛式微笑。

卡西亚·布莱奇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袖口，主动上前一步解释道：“是这样的，小薇。莫甘娜是我的寝室室友。几天前你帮我订制的那枚带防风咒的炼金发夹……莫甘娜看到了，她觉得设计非常别致，对你的手艺很好奇。所以，我今天特意带她过来，想介绍你们正式认识一下。”

“确实非常令人惊叹，”莫甘娜顺势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不着痕迹地拉近着距离，“我们伯斯德家虽然有些产业，但家族里确实没有专门走炼金术路子的巫师。我听卡西亚说，你不仅能做出好看的饰品，还能往里加一些非常实用的小魔咒？斯诺小姐，我挺乐意从你这里订购几个发饰的，不知道你平时都有些什么功能或者款式可以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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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坐在一旁、神色冷漠得像一尊雕像的西弗勒斯，眉尖不可察地微微一挑。他那双锐利如刀锋的黑眸在莫甘娜·伯斯德脸上刮过，带着一丝本能的审视。

维奥莱特倒是不想那么多，送上门的加隆怎么能拒绝呢，不提其他的话题就是好上帝。她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习惯性地进入了奸商的工作状态：“当然可以，莫甘娜。这取决于你想要的功能。比如卡西亚那个是防水防风的，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做防恶咒、或者自动调节发丝蓬松度的……”

三个女孩就着女孩子专属的发饰、流行款式和功能定制话题，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

西弗勒斯在一旁听了几句。但面对这种充斥着“粉蓝配色还是银绿配色”、“梨形还是公主方形切割”和“搭配披发还是盘发”的话题，这位未来的魔药大师眉头越锁越深。

“小薇。”西弗勒斯缓缓站起身，宽大的斗篷由于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个阴沉的弧度。

维奥莱特转过头看他。

“既然你有了……生意要谈，”少年的声音低沉而略带磁性，在面对维奥莱特时，语气里的冰冷熟练地消融了下去，“那么，我想我该回寝室去处理斯拉格霍恩教授布置的那篇毒剂论文了。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西弗。”维奥莱特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小手。

目送着那一抹漆黑修长的背影大步离开礼堂，莫甘娜·伯斯德和卡西亚·布莱奇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微光。

“既然斯内普走了，那我们坐下聊吧，不介意吧，小薇？”

莫甘娜表现得异常热络，还没等维奥莱特回答，她就极其自然地在维奥莱特左手边坐了下来。卡西亚则顺势坐在了右边，两个斯莱特林女孩干脆将这只赫奇帕奇小獾一左一右地围在了中间。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可以根据心情变色的符文，是真的吗？”莫甘娜亲昵地凑近了一些，身上的香水味淡淡地飘散开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两个。一个要用纯银底座，上面的宝石我来提供；另一个……”

在大礼堂渐弱的灯光下，莫甘娜·伯斯德一边精挑细选地讨论着定制细节，一边状似无意地打量着维奥莱特身上的每一个小细节。她的目光在维奥莱特的手腕和脖颈上扫过，试图捕捉到任何可能属于布莱克家族、或者带有黑魔法痕迹的物件。但除了一条她常戴的制作手法稚嫩的手链，暂时没有什么发现。

维奥莱特只是满脸认真地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录着客户的需求，神色干净得没有半点城府。

最后，聊天在极其融洽的气氛中接近尾声。莫甘娜和卡西亚分别从小薇这里订购了两个价格不菲的定制发饰。

“这是订金和宝石，小薇，那我们就静候你的佳音了。”莫甘娜优雅地从精致的小提包里数出几枚沉甸甸的金色加隆和一颗装在丝绒袋子里的、品相极佳的绿宝石，轻轻放在桌上，随后拉着卡西亚站起身，礼貌地告辞。

“没问题，周五就能做完给你们！”维奥莱特开心地收起加隆，看似什么也没留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