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机械地咀嚼着,脑海中翻江倒海。她开始全神贯注地思考。她的到来早就让很多事情偏离了原本的轨迹。那么,不考虑原着,不考虑那些已经偏离一些轨道的未来,仅仅是刚刚意识到西弗勒斯喜欢她时,她是什么感受。
她惊奇地发现,在意识到西弗勒斯对自己有着超越友谊的感情时,她的内心深处竟然没有生出一丁点儿想要逃离或者推开对方的心思。相反,隐秘而细小的欢悦正像春日里的嫩芽,在这一片满是药味的废墟中破土而出。她甚至贪婪地希望那道灼热的目光能再多停留一会儿,最好永远不要从她身上移开。
回想起刚才拽住他斗篷的动作,维奥莱特意识到那是她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的最诚实的反应——她根本不想让他离开。她想起这半个学期以来,她早就习惯了陪他熬制魔药,习惯了他笨拙的关心,习惯了在遇到任何事时第一个想到他。
原来,在那些名为“补习”和“练习”的时光里,那些原本被她归类为纯粹友谊的牵绊,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改变他的命运,却从未细想过,自己也早就沦陷在对方那深沉而粘稠的情感之中。她下意识地在西弗勒斯面前不收敛任何小脾气,几乎瞬间就能读懂他的一切眼神,从不会拒绝西弗勒斯的几乎所有要求,此时想想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西弗勒斯沉默地坐在一旁,手中捏着那个没吃几口的馅饼,指关节有些僵白。他依旧维持着那种等待宣判的僵硬姿态,可当他再次壮起胆子看向维奥莱特时,却发现女孩正低着头,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比刚才他还要明显的红晕,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这种沉默而羞涩的反应,让他那颗几乎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在一片狂乱的跳动中找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希望。
维奥莱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医疗翼微凉且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全部填进肺部,以此来支撑她接下来的回复。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眸子不再游离,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直直地撞进了西弗勒斯那双如深潭般的黑眸里。
“西弗,”她轻声开口,嗓音虽然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刚刚在想……当我意识到你昨晚整完抓着我、意识到你可能……喜欢我的时候,我发现我一点也不想推开你。”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西弗勒斯因为极度紧绷而微微颤抖的黑眸,嘴角勾起一个微小却温柔的弧度。
“我不知道这种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你在地窖里第无数次帮我改论文的时候,也许是你一遍遍耐心地纠正我魔药手势的时候……但我知道,我并不希望你的目光停留在莉莉或者任何其他人身上。”
“西弗勒斯·斯内普,”她叫出了他的全名,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契约,“我刚刚发现……我大概,早就不止把你当成好朋友了。我也喜欢你。”
最后五个字落下的瞬间,原本寂静的医疗翼仿佛陷入了一种真空状态。
西弗勒斯原本紧紧攥着馅饼袋子的手指猛地松开,那袋还没吃完的馅饼顺着他的斗篷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他像是被石化咒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双眼微微睁大,黑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巨大的、狂暴的喜悦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瞬间将他所有的防御和理智冲得七零八落。他甚至忘了呼吸,直到胸腔因为窒息而隐隐作痛。
“你……你说什么?”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发现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还带着哀求的颤音。
维奥莱特将手中咬了一小口的馅饼轻轻放回床头柜的牛皮纸袋上,随后在那张略显宽大的病床上慢慢直起身体,动作轻缓地跪坐起来,校袍的边角掠过柔软的被褥,发散出淡淡的阳光气息。这个姿势终于让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能与西弗勒斯的视线堪堪平齐,不再是那种仰望的、弱势的角度。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着,却异常坚定地再次扣住了西弗勒斯僵硬在半空的手掌,以极其温柔且包容的姿态,将他那只带有薄茧的手拢在手心。
“我喜欢你,西弗。”维奥莱特看着他,眼底盛满了温软,声音落在了这间病房实实在在的石砖地上,“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在那些我们一起待在空教室和地窖的漫长时光里,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她看着西弗勒斯那双布满血丝、却在一瞬间迸发出惊人亮光的黑眸,嘴角笑意渐深,语调轻得像是一个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所以,别再露出那种等待审判的表情了。你赢了,西弗勒斯,赢走了这个世界上最迟钝的一个预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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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反手死死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指骨揉碎在自己的灵魂里。他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那张原本阴沉如深渊的脸上,此刻露出了极其灿烂的、孩子般的狂喜。他像是要在这一刻把积攒了整晚的恐惧、卑微和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全部吐露出来,却因为喉头过于酸软,只能发出一声微弱而沉重的呜咽。
维奥莱特轻轻摇了摇他的手,小声提醒道:“西弗,太重了,我的手有点痛。”
陷入狂喜的西弗勒斯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还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慌乱。
刚才跪坐起来的动作似乎彻底唤醒了维奥莱特沉睡一晚的身体机能,虽然右肩和腹部还有些紧绷感,但那种被安眠药剂压制的迟钝已经消散了大半。她索性掀开那层厚实的被褥,踩着拖鞋下了床,打算去简单洗漱一下。
西弗勒斯还没从刚才那句“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