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斯内普!”维奥莱特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我们需要谈谈。”
西弗勒斯咬着牙,腮帮处的肌肉剧烈颤动。他死死盯着西里斯那张写满自责的脸,最终在维奥莱特哀求的注视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他猛地一挥魔杖,一道透明的音障迅速笼罩了这两张病床,随后他反手挥动魔杖拉过帘子,将六个人隔绝在一个压抑而逼仄的小空间里。
“好了,”维奥莱特疲惫地靠在枕头上,目光扫过站在床尾垂头丧气的两头狮子,“西里斯,詹姆,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已经冷静到可以听我们讲话了。”
“小薇,我真不知道……”西里斯沙哑着嗓子开口,他那双灰色的眸子不敢直视维奥莱特,只能死死盯着那带血的银盘,“我以为他在伤害你,那个咒语……我没想过会反弹到你身上。”
维奥莱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并没有预想中的尖锐责备,反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自省:“其实我不怪你们,真的。换位思考,如果我一推开门,看见斯内普——或者任何一个斯莱特林——用魔杖抵着莉莉的额头,而她正痛苦得抱头尖叫,我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释放出我能想到的最强咒语。”
詹姆和西里斯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肩膀都因为这句话而稍微松动了一点,但紧接着,维奥莱特的话又让他们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我对你们,我的朋友们,不够坦诚。”维奥莱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西弗勒斯感受到手上传来的触感,转头看着她,“我对每个人都只说了一部分事实,这种信息的不对称让别人有机可乘。我对你们说我在练习大脑封闭术,这是真的;但我隐瞒了练习这个魔法最有效、但也最危险的方式——就是让西弗勒斯不断对我施展摄神取念。我了解西弗勒斯,但在正常巫师眼里,摄神取念几乎等同于一种残忍的精神掠夺。”
“还有黑魔法。”维奥莱特的声音沉了几分,“我说我们在研究反咒,这也是真的。但我淡化了过程,我没有详细告诉你们,那些血淋淋、充满邪恶诱导的黑魔法原本是什么样子。”
莉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也曾对西弗勒斯的行为产生过动摇。
“维奥莱特,别说了。”西弗勒斯突然冷冷地打断了她。他原本阴沉地靠在床头,此刻却猛地站直了身体,那双黑眸像深渊一样凝视着詹姆和西里斯。
“没必要为了维护谁而撒这种拙劣的谎,维奥莱特。你甚至不该把这种责任揽到自己头上。”西弗勒斯的语调丝滑而刻薄,带着自毁般的坦然,“事实是,不是因为维奥莱特要研究反咒我们才去碰那些东西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他看向莉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而隐晦的痛楚,随即迅速被冷漠覆盖。
“我生来就属于那里,我渴望那些力量。是我拉着她沉沦,是我把那些充满死亡气息的笔记塞进她的书包,是我逼着她在这个年纪就去承受她不该承受的精神冲击。所以,”他猛地踏前一步,但没有松开左手,“布莱克,波特,如果你们还想找一个人来发泄你们那过剩的正义感,冲我来。但凡你们还有一点大脑,就该明白,这间病房里最不需要被指责的人,只有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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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幕内的小空间一时间死寂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卢平在隔壁床上不安地翻了个身,而詹姆则在消化这些巨大的信息量后,有些脱力地扶住了床架。
莱姆斯·卢平那沙哑的声音在狭窄的帘幕空间内响起,像是一枚被丢进静湖的深水炸弹。
“既然今晚注定是朋友之间的坦白,”莱姆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从詹姆和西里斯惊诧的脸上移开,最终落在了莉莉那双写满担忧的碧绿眼眸中,“那我也没必要继续做一个缩头乌龟了。莉莉,一直以来让你担心的‘回家看望母亲’,其实都是谎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是一个狼人。这就是为什么我每个月都要消失几天,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浑身伤痕。”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莉莉的瞳孔剧烈收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破碎的惊呼,眼泪在那一瞬间决堤而出。她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疼——心疼这个温和、谦逊的朋友,竟然独自背负着这样一个沉重且绝望的诅咒,而在几个月前,她甚至还因为他的疏远而暗自恼火。
然而,出乎掠夺者们意料的是,不仅是莉莉,连站在床边的西弗勒斯也猛地僵住了。
他盯着莱姆斯,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烁着后知后觉的惊愕。
有趣的是,比“卢平是狼人”这个事实更具冲击力的,是掠夺者三个人齐刷刷看向维奥莱特的目光。
西里斯的嘴巴微张,詹姆的眉头紧锁,而刚刚还沉浸在巨大愧疚中的莱姆斯,此时正一脸愕然地从帘子后面探出头,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不是说他已经知道了吗?”
就连莉莉也暂时止住了哭泣,迷茫地在西弗勒斯和维奥莱特之间来回巡视。
“这是另一件瞒着你们的事,但我不为此感到抱歉……我是顺着你们的行为……诳了你们一下。” 维奥莱特虚弱地换了个姿势,眼睛半开半合地扫过詹姆和西里斯,“你们也不想想,那阵子你们天天在走廊里揣着那本《自我变形的危险与奇迹》,动作大得恨不得全校都知道你们在干什么……还有詹姆,你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毛茸茸的小问题’?全霍格沃茨还有比这更明显的提示词吗?
“你们看看彼得·佩迪鲁那惊人的调查能力,连我严防死守的秘密都摸到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多少。那想想看你们那种漏洞百出的遮掩能维持多久。”
西弗勒斯的脑海中瞬间掠过那次在露台上的和好现场。
当时维奥莱特神色狡黠地叮嘱他:“如果那几个格兰芬多表现得好像你已经洞察了他们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你千万别露馅。”
那时候他以为维奥莱特只是在玩弄某种心理战术,以此来恐吓并拿捏那几头狮子,让他们乖乖闭嘴道歉。直到这一刻,当“狼人”这两个字赤裸裸地摊在月光下,西弗勒斯才感到后背升起一股细密的凉意。
“揣着变形术的书……和莱姆斯的病有什么关系?”莉莉此时的大脑已经由于过载的信息量而变得有些迟钝,她抽噎着,碧绿的眼睛在詹姆和维奥莱特之间巡视。
“因为……因为我们要练习阿尼马格斯。”詹姆低垂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原本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缩得像个犯错的孩子,“我们要变成动物,这样在满月的时候……就能陪着莱姆斯。维奥莱特早就看穿了我们的打算,甚至还以此威胁过我们。”
帘子后,卢平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此时正拼命运行着大脑封闭术,这是他这辈子练习最刻苦的一次。他必须死死压制住眼底那抹即将破防的震惊——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作为一个一直标榜自己极其聪明的天才,如果让人看出来他直到刚才那一秒才意识到这两个人在干什么,那他不如直接去死了。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詹姆和西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