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社会性死亡和真正的死亡哪个更可怕

斯内普此刻甚至根本没有余力去理会门口那三个不速之客,他的灵魂仿佛随着那声惨叫一同坠入了冰窖。

“维奥莱特!”

他嘶吼着,疯了一样冲向那张翻倒的长桌。碎裂的木屑和飞扬的尘土中,他看见女孩蜷缩在血泊里,大片刺目的殷红正从她的腹部和右肩迅速弥漫,浸透了那件淡黄色衣领的赫奇帕奇长袍。

长桌上原本随意摆放的炼金器材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凶器。几根细长而闪烁着寒光的炼金针因为巨大的撞击力,深深地扎进了维奥莱特的右肩,几乎将肩胛骨贯穿;而她惯用的那把锋利无比的炼金刻刀,在她的后肩划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那道不知名的反弹咒语击中了她的腹部,造成了几个长长的口子。

但这都不是最令他害怕的。那些皮肉伤,即便再深,白鲜香精也能止住血。他真正恐惧的是那个在最后关头失控的、暴戾的摄神取念。

咒语反噬叠加剧烈的碰撞,这种双重冲击足以摧毁一个成年男巫的神智,更何况是才二年级的小薇。如果她的精神被搅碎,她会变成一个眼神空洞、只会流口水的活死人——就像他寝室里那些被试验了过多次摄神取念的兔子。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斯内普顾不上闪烁的吊坠,疯狂地运行着大脑封闭术,试图强行压制住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绝望与狂怒,但他那双常年熬制魔药不带一丝摇晃的手,此刻却像深秋的枯叶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跌跌撞撞地爬向长桌另一头,一把扯过自己的药箱。他甚至顾不上细看,直接拎出了整瓶白鲜香精,以及那瓶根据邓布利多亲授配方熬制的、原本用于平复摄神取念损伤的特殊缓和剂。

他飞奔回小薇身边,努力不触碰她的伤口,轻轻抱起她。

“张嘴,小薇,求你……咽下去!”他的声音支离破碎。他单手托起她的后脑,动作强硬而又带着令人心碎的战栗,将整瓶冰蓝色的缓和剂灌进了她的嘴里。紧接着,他像是不要钱一般,将整瓶白鲜香精疯狂地倾倒在她腹部翻卷的伤口和后肩的血洞和深深的划伤上。

烟雾伴随着皮肉愈合的滋滋声升腾,却掩盖不了他绝望的喘息。

而在门口,西里斯在看清那道红光不仅没伤到斯内普,反而将维奥莱特重重击飞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手中原本还想继续施咒的魔杖颤抖着指向地面,灰色的眼眸里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悔恨。

“我……我不是要打她……是咒语反弹了……”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却被身后的詹姆死死地勒住了脖颈和肩膀。

“别过去!西里斯!你会害死她的!”詹姆的双眼通红,他虽然也同样被眼前的血色震慑,但他看出了斯内普此刻自毁式的救人姿态。那是骗不了人的,那种恨不得以身代之的疯狂,绝不是一个施虐者该有的眼神。

詹姆死死扣住西里斯,力量大得快让西里斯窒息了:“他在救她……那是他的药箱!让他救她!”

而在两人身后,彼得·佩迪鲁缩在阴影里,看着那满地的鲜血和斯内普疯狂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错乱感。这不对劲,这和他的计划完全不一样——他想要的是斯诺和斯内普被拆穿,是掠夺者大获全胜,而不是这种恐怖到快出人命的局面。

西弗勒斯死死盯着怀中的女孩,白鲜香精腾起的烟雾散去后,皮肉的狰狞伤口已经开始收拢。然而维奥莱特的脸色依然惨白如纸,由于剧烈的精神冲击,她的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地颤动,喉咙里发出细碎的不成句的声音。

他知道,缓和剂只能平复一部分魔力。那些失控的精神碎片肯定正像无数把钢刀,在她的意识海中横冲直撞,她必须靠意志力赢下这场与自我的博弈。

一道毁灭性的戾气在西弗勒斯胸腔中轰然炸开。

他动作极快地扯下自己那件宽大的黑紫色斗篷,将维奥莱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随即,他左手稳稳地拉住漂浮而起的女孩,将她护在身后,右手猛地抽出魔杖,那双黑眸里射出的光芒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生吞活剥。

“滚开!”

他低吼一声,魔杖尖端瞬间喷薄出连串的恶咒。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咒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毫无保留地朝门口的三人倾泻而去。

詹姆在那双疯狂的黑眸看过来时,大脑瞬间恢复了清醒。他敏锐地意识到斯内普现在的状态完全是一头失控的孤狼,而唯一的出路是送维奥莱特去医疗翼。

“盔甲护身!”詹姆大喊一声,撑起一道透明的屏障挡在三人身前,同时伸手猛地推开一旁被吓傻的彼得,“别挡路!让他走!”

西里斯也终于从悔恨的麻木中惊醒,他看着被斗篷裹得几乎看不见身形的维奥莱特,心如刀绞。他没有还击,只是配合着詹姆的防御,踉跄着侧过身,将通往走廊的大门彻底让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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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更没有留下一句咒骂。对他而言,这三个人的性命加起来都抵不上维奥莱特的一根头发。他拉着漂浮的女孩的胳膊,像一阵漆黑而愤怒的狂风,卷着浓烈的药草味和令人心悸的杀意,猛地冲出了破碎的教室。

走廊的火光照在他紧绷到扭曲的侧脸上,他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她醒不过来,他一定要让这三个畜生陪葬。

西里斯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双眼空洞地盯着地板上那摊尚未凝固的、属于维奥莱特的鲜血。他机械地迈动步子,想要跟着那道漆黑的背影追去,脚下却一个踉跄,几乎被大门炸裂的碎片绊倒。

“西里斯!站起来!”詹姆猛地拽住他的衣领,发力将他往回扯。

“我……我差点杀了她……詹姆,我用了那个咒语……”西里斯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曾经飞扬跋扈的骄傲在这一刻碎裂得比那扇橡木门还要彻底。他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满是自责,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维奥莱特被击飞后那声凄厉的惨叫。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詹姆的双眼通红,他虽然也满心惶恐,但理智告诉他,如果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不仅是维奥莱特有危险,西里斯和斯内普之间也会爆发一场真正的死斗。

他环视了一圈狼藉的教室,用咒语修复了大门,清理了维奥莱特留下的血迹和打斗痕迹。巫师的血液有很多用处,他不能冒险留下维奥莱特的血。

由于卢平不在,掠夺者里唯一清醒的刹车缺失了。詹姆很清楚,他们几个现在出现在医疗翼只会让斯内普那个疯子直接发动自杀式的袭击。

“去格兰芬多塔楼!找莉莉!”詹姆当机立断,死命掐了一下西里斯的手臂,强迫他从悔恨中回神,“只有莉莉能进医疗翼,只有她能让斯内普冷静下来听人说话!快跑!”

西里斯像是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口喘着粗气,跟着詹姆发疯似地冲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

而在他们身后,原本策划了这一场相遇的彼得·佩迪鲁,正瘫坐在走廊的阴影里。他的校袍上溅了几点刚刚被门碎片划破的血,那刺眼的红色像火一样灼痛了他的眼球。

“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想揭发黑巫师……”彼得失魂落魄地呢喃着,牙齿剧烈打颤。他看着詹姆和西里斯远去的背影,志在必得的正义感早已崩塌,爬上来的是极致的恐惧。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拆穿谎言的英勇行动,没想到会演变成一场血腥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