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清晨,礼堂里依旧喧闹,甚至比往常更嘈杂。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詹姆正夸张地比划着昨晚锁定胜利的击球动作,西里斯在一旁大声叫好。维奥莱特坐在赫奇帕奇长桌的角落,手里机械地搅动着那碗燕麦粥。
她下意识地看向斯莱特林的长桌,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清瘦阴郁的身影;她转头看向格兰芬多,莉莉也没在平时习惯坐的位置。
胃里像被塞进了一块沉重的铅,维奥莱特匆匆塞了几口面包,便提着一个装了几块黄油饼干和两个三明治的餐盒,近乎逃难般地离开了礼堂。
三楼的教室依然散发着陈旧的灰尘味道,昨天原本应该做的彻底清扫完全搁置了。维奥莱特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小心地摊开那件已经初具雏形的暗紫色斗篷。她今天的任务是缝制夹层里的防火符文,这种魔法丝线极其精细,需要施法者在缝纫过程中时刻保持魔力的稳定输出。
“刺啦”一声,维奥莱特的动作重了些,指尖的炼金针端划出一道失控的火星,险些烧掉一截昂贵的绸缎。
她颓然地垂下手,脑子里全是西弗勒斯昨晚离开时那个空洞得令人心惊的眼神。
就在这时,教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莉莉·伊万斯站在门口,她看起来有些憔悴,标志性的红发显得有点乱,碧绿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到维奥莱特的那一刻,莉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莉莉……”维奥莱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银针落地,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迎上去,而是僵在原地,双手不安地在围裙上摩挲着。
“对不起,莉莉。”维奥莱特的声音带着可怜的破碎感,“我想了一整夜。我才发现自己到底犯了一个多么傲慢、多么无可救药的大错。”
莉莉往前走了几步,正想开口,却被维奥莱特急促的话语打断了。
“我总是觉得自己看得很清楚,觉得自己是为了你们好,所以就自以为是地在你们中间当那个所谓的纽带。我打着友谊的幌子,却在绑架西弗勒斯的自尊,也在消费你对我的信任。”
维奥莱特自嘲地闭上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忘了西弗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也忘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任何人去指手画脚。我居然还想调停……我甚至不配用那个词。我真的太傲慢了,莉莉。我希望你能原谅我这种……恶心的控制欲和自以为是的好心。”
莉莉站在那里,听着维奥莱特剖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想起昨天西弗勒斯崩溃的样子,又看着面前这个因为悔恨而摇摇欲坠的姑娘,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小薇……”莉莉长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用力按住了维奥莱特还在颤抖的肩膀,“别再说了。西弗那个混蛋……他和你说什么了?”
维奥莱特垂着头,视野里莉莉那头火红色的发尾变得模糊不清。她想起昨晚西弗勒斯那个如同死水般的眼神,想起他吐出“恶心”两个字时自毁的冷酷。
那句话像是一把刻刀,在她心里反复拉扯。
“他……他只是让我别再管他的事了。”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鼻腔的酸涩。她张了张嘴,原本想把那个伤人的词汇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告诉莉莉。如果莉莉知道西弗勒斯用了“恶心”这样重的词来形容她的关心,以莉莉那个火爆又护短的脾气,一定会立刻冲下地窖,把西弗勒斯剩下的一点理智彻底炸飞。到那时候,说不准决裂就会在今天、在此刻、因为她的多嘴而提前上演。
她在心里苦涩地叹了口气:维奥莱特,你瞧,你都已经打算痛改前非了,却还是在习惯性地粉饰太平,习惯性地想在他们中间架起一块挡箭牌。
“他没说什么,你知道他的脾气。”维奥莱特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可看起来却更像是在哭,“他只是重申了他的领地意识。莉莉,我真的太蠢了,我以为只要我努力,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但幸福这种事,从来不是靠外力补出来的。”
莉莉看着眼前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的维奥莱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小薇,你看着我。”莉莉强硬地捧起维奥莱特的脸,迫使她那双蓄满泪水的琥珀色眼睛对上自己的视线,“什么叫‘补出来的’?什么叫‘自以为是’?你是觉得关心朋友、希望朋友之间和睦相处是一种罪过吗?”
莉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典型的格兰芬多狮子的愤怒,但那不是针对维奥莱特的,而是针对那个此时此刻不知躲在地窖哪个阴冷角落里的罪魁祸首。
“你是为了谁才在这里缝这些艰涩的符文的?又是为了照顾谁的自尊心想尽办法隐晦地提供帮助、甚至还求着埃德蒙带我们去露营?如果你这叫恶心的控制欲,那这世上大概没有友谊这种东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莉莉感觉到维奥莱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越是看维奥莱特这副模样,心里就越是笃定——西弗勒斯那个混蛋,绝对不仅仅是说了句“别管我”那么简单。
他一定是用了某种最恶毒、最能精准打击维奥莱特的词汇,才把这个平时最是坚韧理智的姑娘伤成了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西弗到底说了什么?”莉莉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是不是骂你了?还是说了什么让你觉得自尊心受挫的话?你不用替他打掩护,小薇。我知道他那张嘴一旦刻薄起来,连禁林的巨怪都能被气疯。”
维奥莱特看着莉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莉莉当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在莉莉的视角里,她们只是三个互相扶持、在动荡的学校生活中抱团取暖的朋友。莉莉不知道未来那场惨烈的决裂,不知道那个被称作“原着”的沉重剧本,更不知道维奥莱特每走一步都在计算着离那个悲剧终点能有多远。所以,那些在维奥莱特看来如同操盘手般的越界行为,在莉莉眼里,不过是一个细腻温柔的赫奇帕奇在尽力守护她的友谊。
但西弗勒斯不一样。他那样敏锐多疑,他肯定嗅到了那些不自然的设计,并给出了最冰冷的判决。
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那些翻涌的情绪在脑海中逐渐沉淀,在识海中筑起一道坚固的墙,将那些自怨自艾和委屈统统挡在墙后。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琥珀色的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莉莉,别生气。”维奥莱特轻轻拉下莉莉的手,反过来握住,语气已经平稳了许多,“西弗没骂我。他只是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指出了真相——我最近确实有些自我膨胀了,总觉得只要我愿意,就能像裁衣服一样修剪别人的情感。其实他是在教我尊重,只是语气斯内普了一点。我不该因为被戳穿了那点隐秘的小心思就钻牛角尖。”
她对着莉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这一次,笑容终于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