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扶在弟弟背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一点,但他没说话,只是听着。
“不仅是教授,连卢修斯·马尔福级长也对他很客气。”雷古勒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马尔福学长私下里专门叮嘱过我们几个纯血家族的继承人,让我们在公共场合多关照他。马尔福级长似乎非常看重他的潜力,正变着法子想把他拉拢进他的那个小圈子里去。”
西里斯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原本松弛的脊背微微紧绷。他倒不在乎斯内普那个阴沉的家伙会和谁鬼混,但他怕斯内普一旦倒向马尔福的圈子,会影响到那个同样待在地窖里的维奥莱特。
“那他呢?”西里斯的声音紧了紧,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他盯着雷古勒斯的眼睛追问道,“斯内普是什么反应?他是那种看到马尔福抛出橄榄枝就摇尾巴的人吗?”
雷古勒斯有些意外哥哥的反应如此激烈,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在休息室见到的场景,轻声答道:
“目前看来还没有。马尔福级长确实三番两次地在壁炉边试探他,甚至暗示只要他点头,未来的前途会一片光明。但斯内普学长似乎……并不怎么领情。”
雷古勒斯稳了稳扫帚柄,继续说道:
“每次马尔福级长试图把他往更深的话题里带,或者聊起那些圈子里的隐秘计划时,他总会找借口走开,要么说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有实验要他盯着,要么就是去图书馆查资料。他表现得很古怪,好像对马尔福级长承诺的权力毫无兴趣。”
说到这里,雷古勒斯抿了抿唇,好像有点犹豫该不该说:
“只有当罗齐尔和埃弗里他们拿出一些古老的魔法笔记,或者讨论一些极为偏门的魔法知识时,他才会停下脚步多说几句话。比起马尔福级长的拉拢,他似乎更迷恋那些纸页上的知识。”
西里斯的脸色此刻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原本搭在雷古勒斯背上的手无意识地猛然收紧。他太了解那种“偏门的魔法知识”在斯莱特林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当这些东西出现在罗齐尔和埃弗里那群人手里时。
“黑魔法,”西里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他死死盯着雷古勒斯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雷尔,你给我听清楚,离那些所谓的‘古老笔记’远点,离罗齐尔他们讨论的那些东西远点。”
雷古勒斯被哥哥突如其来的阴戾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缩了缩。
“西里斯,那只是些深奥的咒语……”
“那不是咒语,那是能把你灵魂都绞碎的毒药!”西里斯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燃烧着夹杂着恐惧的愤怒。他想起布莱克老宅里那些阴森的藏书,想起那些为了追求力量而不惜沉沦的长辈,想起那个疯疯癫癫的贝拉堂姐。他跨前一步,双手死死按住弟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雷古勒斯微微皱眉。
“别以为我不知道斯内普在钻研什么,我绝不允许你碰那些东西。”西里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在黑湖的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布莱克家族已经够烂了,你不需要再往那堆腐臭的黑魔法里扎。听到了吗?不许看那些笔记,一个字都不许看!”
雷古勒斯看着西里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的胸口,又感受到肩膀上那双大手传来的让他双肩发痛的力量。如果此刻他试图辩解那些魔法笔记中也有精妙的理论,这场难得的温馨时刻注实会演变成另一场像在格里莫广场老宅里那样的激烈争吵。他不想在今天、在这个充满阳光和草木气息的湖边再次品尝那种滋味。
他缓缓垂下眼睫,顺从地低下了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我知道了,西里斯。反正他们讨论的那些东西我也听不太懂,听起来比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还要枯燥。”
听到弟弟这番自嘲的妥协,西里斯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一些。他盯着雷古勒斯那头被自己揉乱的黑发,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可能吓到了雷尔,于是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手,却又不自然地在弟弟肩膀上抓了两把。
“听不懂最好,那些玩意儿除了让人的脸色变得和斯内普一样蜡黄,没一点好处。”西里斯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试图缓解僵硬的气氛。
雷古勒斯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带着期待的笑容,他紧了紧握着扫帚柄的手,仰头看向兄长:“不聊那些无聊的笔记了……西里斯,你刚才说要教我飞行的,对吗?我刚才降重心的姿势还是觉得有点晃,你得再帮我看看。”
西里斯愣了一下,随即努力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一个笑容。他重新走到雷古勒斯身后,大手有力地托住他的后背,声音恢复了那种格兰芬多式的张扬与自信。
“没问题,雷尔!看好了,光轮1972的平衡点比你平时用的那些老古董要高一点。来,握紧这儿,身体再放松些——有我在,你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