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獾的愤怒

“稍微像个二年级女生一点?”她重复着他的话,语气轻柔,却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质感,“西弗勒斯,你是不是在地窖待得太久,连记忆力都开始衰退了?”

西弗勒斯喝粥的动作一僵,那种麦格教授般的压迫感此时不仅没散,反而像地窖里的水汽一样,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以前我像个‘二年级女生’那样关心你有没有被那些格兰芬多欺负,像个‘二年级女生’一样在莉莉面前替你打掩护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

维奥莱特的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桌面,每一声响动都像是敲在西弗勒斯的神经末梢上。

“你用那些阴沉的沉默来回应我,用你的自尊心推开我。”她身体再次压低,逼得西弗勒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时候你怎么不希望我‘像个二年级女生’?现在我只不过是学会了用你最能听懂的方式——也就是强硬和效率——来和你交流,你反而开始怀念那些被你亲手挥霍掉的温和了?”

西弗勒斯张了张嘴,那张向来尖酸刻薄的嘴巴此时像是被灌了粘稠的强力胶。他想反驳说那是因为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想说他不需要这种自以为是的好心和自我牺牲。可刚才那块熏肉的热气还在胃里翻腾,胸口那个黑曜石吊坠还在努力地闪着微光,时刻提醒着他,面前这个“像麦格教授”一样的女孩,是唯一一个在这种鬼地方还愿意逼着他吃下一口热饭的人。

“吃你的粥。”维奥莱特重新坐回去,眼神里的凌厉瞬间收敛,再次变回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深邃,“别逼我再给你演示一次,什么叫真正的‘不淑女’。”

西弗勒斯死死地盯着碗底剩下的几粒燕麦,右手紧紧攥着木勺,指尖都微微变形了。那种被剥开内心、鲜血淋漓地晾在冷风中的羞耻感让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

他想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想用最恶毒、最能刺伤人的词汇回击她的越界,然后在那扇沉重的橡木门上留下一个惊天动地的摔门声,以此宣告他那不可侵犯的孤傲。

可是,他的双腿像是被施了最强力的束缚咒,沉重得完全迈不动步子。

“你……”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原本准备好的刻薄词汇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后只变成了一声充满了挫败感的闷哼,“你简直不可理喻。”

尽管嘴上说着自以为最狠的话,他还是重新坐正了身体。他甚至没有再去擦拭那件被当成抹布的校袍,而是带着自弃的顺从,拿起了勺子,把碗里最后的一点残余刮得干干净净。

这种屈服让他感到恼火,但那种在黑暗中有人愿意拉着他、哪怕是用最野蛮的方式拽着他前行的安全感,却诡异地战胜了那点脆弱的自尊心。

维奥莱特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终于缓和了下来。为他和莉莉的关系操心到心力交瘁还要被他尖刻伤害的憋屈感逐渐散去。

收拾好餐具,地窖里的阴冷仿佛被课桌上残留的余温驱散了一些。维奥莱特摊开羊皮纸,羽毛笔在墨水瓶边缘轻敲,发出的笃笃声在安静的教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梳理着关于《中级变形术》的要点,仿佛刚才那场荒诞的投喂和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西弗勒斯沉默地坐在一旁,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下。他的目光掠过维奥莱特微微散乱的鬓发,最后落在她手边不远处那张写了一半的魔药课论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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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往常,维奥莱特大概会带着那种调侃式的、让他牙痒痒的笑意,故作夸张地喊他一声“斯内普教授”,然后理直气壮地把论文推到他面前,拜托他这位“未来的大师”拯救一下她那平庸的作业。

但今天她没有。

她只是紧抿着唇,一笔一画地写着,陌生的疏离感像是一道无形的墙。西弗勒斯感到莫名的焦躁,这种比争吵更压抑的沉默让他胃里的热粥都沉重了几分。

最终,在维奥莱特打算拿过那篇论文落笔描述某种材料的融合反应时,一只修长的手横插过来,不容置疑地按住了那卷羊皮纸。

维奥莱特停下笔,侧过头看向他。

西弗勒斯没有看她,他的脸色依然透着之前争执时的微红,声音低沉而生硬:“这种愚蠢的描述……你是打算让你的坩埚在斯拉格霍恩的面前直接炸成碎片吗?”

他顺势拿过那张纸,指尖在有问题的地方点了几下,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颉草根必须在顺时针搅拌三圈后加入,而不是四圈。”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抽出另一张废弃的羊皮纸,在上面飞快地勾勒起材料变化图解。

“坐过来点。”他头也不抬地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从这里开始,我只讲一次,哪怕是你这种脑子里塞满了燕麦粥的家伙,也该记住这种基础的反应……”

维奥莱特看着他微蹙的眉心和那个再次进入学术状态的熟悉侧脸,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释怀。她顺从地挪动椅子,向他的方向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