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排的几个斯莱特林纯血学生原本正交头接耳,见西弗勒斯站在台上那副僵硬却孤傲的模样,几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微动,似乎正准备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嘲弄的闷笑。然而,西弗勒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一瞥,视线冷冽地从他们脸上扫过,那种如毒蛇般阴冷而锐利的气场瞬间让那几个人噤了声,尴尬地转过头去盯着教授的魔杖尖。
而在教室的另一侧,赫奇帕奇的小獾们早就已经神游天外。深秋午后的阳光照进昏暗的教室,配上尚博隆教授那完全听不懂的催眠咒语,不少学生正支着脑袋沉沉入睡;还有一些则凑在一起,借着高大的课桌掩护,兴致勃勃地交换着最新的校园八卦。
除了在西弗勒斯被点名那一刻,大家因为惊讶而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外,根本没人真正在意台上发生了什么。
维奥莱特低头看了看课桌上那本记满了危险的笔记,趁着尚博隆教授正手舞足蹈地模拟博格特尖叫的空档,细长的手指灵活地捏住那几页纸。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撕裂声,她利落地扯下了那页写满两人对话的纸张,连同后面几张可能留有羽毛笔压痕的空白纸页也一并撕了下来。
她将废纸团在手心里,藏在课桌的阴影下,魔杖尖端溢出一抹微小而炽热的火星。纸团在无声的火焰中迅速蜷缩、焦黑,最终化为几缕细不可查的灰烬,顺着教室地面的缝隙悄然散去。
维奥莱特重新挺直了脊背,摊开新的一页笔记,笔尖在干净的纸面上装模作样地画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图画,仿佛她刚才也和周围的小獾一样,只是在百无聊赖地虚度光阴。
晚上的天文课上,霍格沃茨塔楼顶端的晚风带着透骨的凉意,但维奥莱特的姑娘们并不怕,她们的袍子上还戴着小薇送的圣诞礼物。不过,今天莉莉显然是有备而来,她特意错开了室友玛丽期待的目光,在摆放望远镜时自然地挤到了维奥莱特身边,而倒霉的玛丽只能咕哝着去和维奥莱特的搭子贝蒂组队了。
两人并肩趴在石墙边记录着星图,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莉莉一边调整着镜头的焦距,一边状似无意地压低了声音:
“维奥莱特,你最近有没有注意到詹姆他们?”
维奥莱特的手指微微一顿,在星图的“大犬座”边缘留下了一个不显眼的墨点。她抬起头,正好撞见莉莉那双写满探究的绿眼睛。
“你是说詹姆和西里斯?”维奥莱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动,“我这一周几乎都泡在地窖和图书馆,连在礼堂见到他们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莉莉叹了口气,把几缕被风吹散的红发别到耳后,“詹姆他们最近安分得让人害怕。上两周他们还会在图书馆坐在我面前的桌子。但这两天,我经常看到他和西里斯两个人聚在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或者是休息室的阴影里,头碰头地在写些什么,甚至连我路过时他们都会立刻盖住羊皮纸。”
维奥莱特心中微微一动,脑海中浮现出那几个人在露台上霜打茄子的神情。看来,那几个人是真的把自己的警告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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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们终于决定要在学年中间冲击一下学院杯了?”维奥莱特试探性地开了个玩笑。
“如果是那样,太阳大概会从黑湖里升起来。”莉莉抿了抿嘴,眉头微蹙,“而且最让我不解的是彼得。他最近总是不见人影,詹姆他们忙碌的时候也经常不带上他。昨天我在走廊遇到他时,他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撞到了人连道歉都忘了说就跑了。原本我想盯着他会怎么和詹姆他们聊天,但现在我连他人都找不到。”
“其实,我上次在露台劝他们三个和西弗勒斯和好的时候,再次警告过他们。”维奥莱特压低声音,羽毛笔在星图上轻轻划动,“我告诉他们,必须小心彼得。如果他们现在的忙碌是有意避开他,那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莉莉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令人不安的消息。维奥莱特见气氛有些凝重,又想起自己那些想和莉莉分享的其他事,那些不能在天文塔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讨论的事,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莉莉的胳膊。
“好了,别想那几个麻烦精了。”维奥莱特露出一个神色如常的笑容,“我还有些其他的悄悄话想单独跟你聊,关于最近的课外补习,还有些有趣的发现。但这里风太大了,不适合长谈。”
莉莉被勾起了好奇心,眼神亮了亮:“既然这样,明天草药课下课后,我们带上你家里的柠檬方糕去黑湖边野餐怎么样?”
“成交。我会提前去厨房再顺点羊肉馅饼和热乎乎的南瓜汁的。”维奥莱特狡黠地眨眨眼,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星图上。
彼得缩在天文塔阴影最重的一个角落里。这段时间只要是和赫奇帕奇合上的课,詹姆和西里斯总是像两堵宽阔的墙一样挡在他身前,让他无法有一丁点儿机会看向维奥莱特和莉莉的方向。但现在,那两个人正隔着好几米远的观星位置,他的视角终于完全不受限制了。
他慢腾腾地调整着望远镜,假装在观测土星的星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像粘在远处的维奥莱特身上。
为什么她不去埋兔子了?
彼得在心里阴沉地盘算着。从周日布置好现场开始,他就每天雷打不动地去那棵歪脖子橡树下转悠。他原本期待着维奥莱特会像往常一样,在深夜或带着新的祭品出现,哪怕发现了那些兔子惨状,露出惊恐、崩溃甚至是绝望的表情也行。只要她露出马脚,他就能立刻去告诉詹姆和西里斯。
可是,两天过去了,那块土地安静得让人发疯。维奥莱特除了去猫头鹰棚屋寄了封信,其余时间几乎都待在人多的地方。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和莉莉在晚风里谈笑风生。
“你在看什么呢,彼得?”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彼得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昂贵的望远镜撞翻。他猛地转过头,发现是西里斯。
西里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双手插在兜里,那双灰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傲慢又不耐烦。
“我……我在看猎户座,西里斯。”彼得结结巴巴地撒着谎,声音有些发虚,“那颗参宿四……今晚特别亮。”
西里斯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发现彼得的望远镜分明指着黑湖,而猎户座根本还未升起。
西里斯没有揭穿彼得,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重得让彼得几乎要跪下去。
“好好看你的星星吧,彼得。”西里斯丢下这句话,转身回到了詹姆身边。彼得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缩回了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