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惨死的兔子

露台另一路,维奥莱特与西弗勒斯并肩穿过空旷的走廊,一个心里细数在朋友们面前已经被迫瞒了多少事,一个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维奥莱特口中他也不知道的那个秘密。皮皮鬼在远处的走廊尽头尖声大笑,但这并没有打破两人之间沉默的默契。

地窖的空气依旧阴冷,带着淡淡的霉味和干草香。西弗勒斯没有立刻放下书包,而是径直走向那个摆放着兔笼的角落。笼子里的几只助教野兔似乎感知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原本还在嚼食苹果块的动作停了下来,鼻翼快速地扇动着。

“那些摄神取念的理论书籍,我已经全部看完了。”西弗勒斯转过头,月光透过高处的窄窗落在他高耸的鼻梁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带着残忍的决绝,“维奥莱特,我们不能再停留在冥想的阶段了。”

维奥莱特解斗篷的手顿住了,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微微收缩。

“你的意思是……”

“我准备开始练习摄神取念。”西弗勒斯死死地盯着笼子里那只最活泼的灰兔,眼神里是残酷的理智,“仅仅靠你自己构建防线是不够的,你必须在真正的外部入侵下学会反击。”

“这意味着……”维奥莱特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走上前,指尖隔着冰冷的栅栏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只灰兔的耳朵。

“这意味着它们的大脑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摄神取念的冲击而彻底崩溃。”西弗勒斯接过话头,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背诵一本魔药教材,“这种高深的咒语一旦失误将会对大脑有不可逆的破坏性。它们会失去平衡感,然后是呼吸和心跳……最后死亡。”

他停顿了一下,漆黑的眸子看向维奥莱特,里面闪烁着清醒的光芒:“这是必经的代价。如果我不能精准地掌握入侵的力度,以后被破坏大脑的,可能就是你。”

维奥莱特沉默了很久,她能感觉到那只兔子温热的体温顺着指尖传来。但在这种动荡不安的局势下,在那个被老鼠窥视、被命运追赶的现实面前,怜悯是一种极其昂贵的奢侈品。

“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维奥莱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的迟疑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冷彻,“开始吧,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缓缓抽出了魔杖,杖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指那只正无忧无虑地舔食着爪子的灰兔。

地窖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西弗勒斯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教室内回响。即便他是个百年难遇的魔药与黑魔法天才,在二年级便尝试触碰摄神取念这种涉及灵魂与意识的高阶咒语,依然显得太过勉强。

西弗勒斯握着魔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青,杖尖微微颤抖。第一次尝试,咒语只是让灰兔受惊般地缩成一团;第二次,灰兔开始痛苦地撞击笼舍。直到第三次,在那道略显生涩的红光没入灰兔的眼睛后,那只原本异常活泼的生灵突然静止了。

它不再发抖,不再咀嚼,甚至不再对外界的声响做出任何反应。它就那样呆滞地趴在干草堆上,原本灵动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死灰色的薄膜。西弗勒斯脱力般地后退一步,原本苍白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是魔力透支与精神高度紧绷的后果。

维奥莱特始终站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当她看到灰兔那副彻底失去灵魂的呆傻模样时,琥珀色的眸子沉了沉。她很清楚,呆傻只是表象,在那层皮毛之下,这只兔子的脑神经已经在不熟练的魔法冲击下变成了一滩浆糊。

她没有任何迟疑,从腰间的针包里取出了一枚炼金缝衣针,用咒语将它放大了几号。

维奥莱特缓缓蹲下身,打开笼门。她抱起那只已经感觉不到恐惧的灰兔,手指捏住针柄快速发力,银色的长针精准而冷酷地从灰兔的脑后穿透了脊椎。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灰兔柔软的身体在维奥莱特怀里轻轻一颤,随即彻底放松下来。

维奥莱特依然保持着蹲坐的姿势,轻轻抱着那只已经渐渐冰冷的兔子。

西弗勒斯站在她身后,魔杖还垂在身侧。他看着维奥莱特的背影,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苦涩的棉花。

“你在为什么而沉默?维奥莱特。”西弗勒斯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巴巴,甚至带着一点尖锐。他走到实验台边,随手抓起一块抹布擦拭着指尖不存在的汗渍,“你会为了魔药课上被解剖的蟾蜍和被挤出粘液的鼻涕虫难过吗?”

维奥莱特没有抬头,只是指尖缓缓摩挲着兔子渐渐失去光泽的皮毛。

“它们只是长得好看了点,本质上与那些恶心的软体生物并没有什么不同。”西弗勒斯走到她身旁,微微低头俯视着她,尝试用冷酷的事实来压制她现在的沉默,“如果你因为这种无意义的怜悯而动摇,那么这场练习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它们是实验品,是为了确保我们在面对真正的敌人时,不会变成躺在干草堆上等死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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