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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已经在那儿了。他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靠着一张干净整洁的长桌,指尖无意识地在半空中划着某种玄奥的轨迹。
“你迟到了。”西弗勒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她还没完全烘干、略带湿气的鬓角,“看来赫奇帕奇的战争确实消耗体力。”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抱怨那颗差点撞歪我鼻子的游走球。”维奥莱特走过去,将篮子放在桌上,香气顿时在密闭的空间里散开。
西弗勒斯极其自然地接过午饭,却没有急着吃,而是从长桌上拿起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羊皮纸,递到了维奥莱特面前。
“这是什么?”维奥莱特疑惑地挑眉。
“一个魔咒的雏形。”西弗勒斯的声音平稳,但眼神中透着一种属于创造者的自负与严谨,“我把它命名为闭耳塞听(Muffliato)。”
维奥莱特仔细看向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复杂的魔力流动轨迹和咒语修正。
“它可以让附近的人耳朵里充满一种嗡嗡声,从而听不到我们在交谈什么。”西弗勒斯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语气变得有些干巴巴的,“我实在不想再看到某些格兰芬多像讨厌的嗅嗅一样,随时随地从角落里钻出来,偷听你和莉莉的谈话。”
“西弗,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维奥莱特由衷地感叹。她以为西弗勒斯要到五年级才会自创这个咒语呢,他的天赋确实让人望尘莫及。
“现在还只是个半成品,效果不够稳定,施法范围也有待精确。”西弗勒斯微微仰起头,看着跳动的火光,“再给我两周时间打磨,它就能派上用场。到时候,无论是在图书馆还是走廊,我们都不必再忍受那些无孔不入的‘正义感’。”
维奥莱特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捏起一个小土豆塞进嘴里:“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作为第一个分享斯内普教授科研成果的人。”
“你最好在练习大脑封闭术的时候也能这么高兴。”西弗勒斯收回羊皮纸,目光重新变得犀利起来,“鉴于你今天在球场上展示出的那种惊人的……涣散感,我想你现在的大脑防御肯定漏洞百出。”
“别着急,吃饱了才有力气防守。”
维奥莱特边说边拆开牛排的包装,把几张油纸变形成餐具递给西弗勒斯一套,随口调侃道:“不过西弗,原来你还偷偷看了我的选拔赛。能让未来的魔药大师纡尊降贵去吹冷风,看来我的飞行技术确实值得一看?”
西弗勒斯切割牛排的动作顿了顿,头埋得低了一点:“我只是刚好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显然,比起进球,你更适合去参加那种毫无意义的飞行表演。”
“飞行表演比赛也不错,有奖金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报名的。” 维奥莱特美滋滋地想着拿着奖杯和奖金冲爸爸妈妈欢呼的样子。两人在昏暗的火光下迅速消灭了午餐。
饭后的空教室里,空气变得严肃起来。西弗勒斯放下南瓜汁,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直视着维奥莱特:“清空你的大脑,维奥莱特。你从周三后就没有冥想成功过。”
两人盘腿坐在空教室冰凉的石地板上。火把的火苗在石壁缝隙渗出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扭曲而漫长。
维奥莱特闭上眼,试图将意识沉入那片深不见底的宁静。然而,今天的大脑似乎格外的喧嚣。球场上呼啸的风声、莉莉爽朗的笑声、隐隐的不知因何而来的别扭感,像是一群驱不散的小精灵,在她的意识边缘扇动翅膀。
“你心跳太快了。”西弗勒斯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维奥莱特睁开眼,有些挫败地揉了揉太阳穴。对面的西弗勒斯虽然双眼紧闭,但眉头却紧紧锁着,苍白的指尖在膝盖上微微颤动。显然,他也没能完全进入那种“空灵”的状态。
对于西弗勒斯而言,冥想同样是一种折磨。那些卢修斯·马尔福在休息室里谈论的“新秩序”,埃弗里和罗齐尔递给他的那些另他狂热的黑魔法笔记,对莉莉隐瞒他在研究她最反感的黑魔法的卑微和愧疚,以及对两个女孩日益增长的守护欲,对其中一个夹杂不清的、卑劣的独占欲,都在不断地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我进不去。”维奥莱特诚实地叹了口气,“西弗,你的状态看起来比我好一点,至少你没有把情绪写在呼吸里。”
“那是因为我习惯了掩饰,但这不代表我成功了。”西弗勒斯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我的大脑里充满了噪音,就像几百只猫在抓挠同一块木板。”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虽然在大脑封闭术的天赋上,他凭借着自虐式的控制比维奥莱特走得稍远一点,但他内心的挣扎却远比维奥莱特要剧烈得多。
半小时后,两人的状态稍微回稳了一些。西弗勒斯见维奥莱特的呼吸逐渐平稳,从长袍内袋里又掏出两份厚厚的羊皮纸,递了一份给维奥莱特,“今天可能不适合练习大脑封闭术。现在,我们来处理一下真正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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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接过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是黑魔法防御术的补习?说真的,西弗,我已经快被尚博隆教授那该死的法国口音搞疯了。前天他讲恶灵退散的时候,我听起来就像是在教我们怎么用法式面包敲碎巨怪的头。”
“别指望那个满口昂热发音的草包能教你什么实用的东西。”西弗勒斯展开另一份羊皮纸,指着其中一段,“这是……我从埃弗里给我的那些笔记里整理出来的两个诅咒。一种能让受害者的腿部瞬间像果冻一样软瘫,另一种则是针对肺部的。你要做的不是学会它们,而是拆解它们的施法原理,有针对性的找出解咒,这可能需要几个月的努力。”
维奥莱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情严肃地记录着。在这间只有两个人的密室里,这种补习远比课堂上那些花哨的示范要残酷且高效得多。
教室里的光线随着火把的燃尽而愈发昏暗,只有长桌上两份密密麻麻越来越厚的羊皮纸散发着某种肃穆的气息。
两人一直研究到夜色深沉,直到走廊里传来了画像的鼾声,他们才反应过来,宵禁时间已近在咫尺。
维奥莱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开始整理散落在桌上的餐盘篮子和笔记。西弗勒斯沉默地收起他那份印有斯莱特林纯血家族徽记的羊皮纸,将其妥善地藏入长袍深处。
“走吧,我送你。”他挥挥魔杖,熄灭了最后一支火把,教室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门缝处漏进的一丝微弱光亮指引着方向。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地窖走廊。西弗勒斯走在靠墙的一侧,黑色的长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那敏锐的感官随时捕捉着转角处任何不寻常的动静。这种默契的沉默中透着共谋的厚重感,仿佛他们正拖着一艘装满禁忌知识的沉船,在霍格沃茨的深夜里潜行。
快到厨房那幅画着巨大果碗的画像时,维奥莱特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等我,我很快。” 她轻声说道,轻车熟路地挠了挠画中的那只梨子。
不一会儿,她提着一个比午间更沉的篮子走了出来。她从里面拿出一份用油纸包好的热腾腾的培根派和温热的牛奶,将装有另一份的篮子塞进西弗勒斯手里。
“你的晚饭。”维奥莱特看着他那张在昏暗火光下略显苍白的脸,“明天还是老地方?顺便把那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魔药课作业写完,我实在不想周一面对斯拉格霍恩教授失望的眼神。”
西弗勒斯握着篮子,低头看着维奥莱特,漆黑的眸子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好。”
目送维奥莱特安全进入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暗门后,西弗勒斯才转身没入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黑暗中。
当他踏入那间墨绿色基调的休息室时,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穆尔塞伯和埃弗里坐在角落的扶手椅上,手里翻动着一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羊皮纸,看到西弗勒斯回来,他们不约而同露出了讨好的微笑。
“西弗勒斯,你终于回来了。”埃弗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脸上堆起几分迫切的笑意,“我们刚想去找你。这几份是从校外传回来的新货色,关于血咒的进阶应用,我们几个看得一头雾水。”
西弗勒斯从长袍内袋里抽出他们之前给的那份针对人腿和肺部诅咒的羊皮纸,随手扔到了长桌上,接过了那两人新的供奉,半句话也没多说回了寝室,在黑暗中吃掉了那份晚餐。
周日清晨的霍格沃茨还在沉睡中,维奥莱特却已经深一脚浅一脚地从禁林边缘钻了出来。她变形出来的背篓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那是几窝被昏迷咒和禁锢咒弄得晕乎乎的母兔子。
在以后大脑封闭术的进阶练习中,需要摄神取念的帮助。这些感知敏锐、情感单一的魔法生物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维奥莱特随意挥了挥魔杖,推开那间空教室的石门,一股混合着草药微苦与火焰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教室内,西弗勒斯正站在一个架起的坩埚前。蓝紫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映得他那张苍白的脸忽明忽暗。他握着搅拌棒的手稳健得像是一台精准的仪器,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这是他为对角巷的药店熬制的强效生骨水订单,能为他带来十几个加隆的收入。
你带了什么?”西弗勒斯头也不回,敏锐的嗅觉已经捕捉到了泥土和皮毛的味道。
“后续练习的助教。”维奥莱特将背篓放下,从里面拎出一只长耳朵兔子晃了晃,“总不能直接让你对着我的脑子直接念摄神取念吧?先从这些小家伙练起。等熟练了我们换点大点的动物,比如野猪猴子什么的。”
西弗勒斯最后一次顺时针搅拌,坩埚内冒出一股珍珠色的蒸汽。他动作优雅地熄灭了火,等待药剂冷却,这才转过身看向那几只兔子,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作为实验对象,它们倒是比格兰芬多那些只会冲动的脑袋要安静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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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都懒得接这句嘲讽,熟练地从篮子里拿出刚从厨房顺来的熏鱼三明治和两杯热气腾腾的伯爵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