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亡羊补牢

“我是狼人。”

教室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詹姆和西里斯愣在原地。教室内原本飞舞的灰尘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主,

“莱姆斯,你刚刚说……什么?”詹姆维持着那个扶眼镜的动作,声音轻得像是一阵怕惊扰了什么的微风。

卢平闭上眼,双手在长袍袖口里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刺进肉里的痛感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他不再试图逃避,而是深吸一口气,把那个折磨了他整整七年的秘密,彻底剖开在好友面前。

“我是个狼人。每个月圆之夜,我都不是去探望生病的母亲,而是被送到打人柳密道后的尖叫棚屋……在那里,我会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

西里斯那双灰色的眸子微微收缩,死死盯着卢平。就在卢平以为他会露出厌恶、惊恐的表情时,西里斯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该死的,我就说那些月亮周期不对劲!”西里斯大步跨过两张课桌,猛地按住卢平的肩膀,“你怎么不早说?你居然一个人憋了这么久?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卢修斯·马尔福那种纯血偏执狂吗?”

“不,我只是害怕……”

“害怕我们嫌弃你?”詹姆终于反应过来,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搂住两人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发烫,“莱姆斯,听着。你是我们的兄弟,不管你是狼人还是什么吸血鬼。西里斯,你听到了吗?那棵打人柳,我就说那绝对不是为了好看才种在那儿的!”

卢平愣愣地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热度,那是他未敢奢望过的、毫无保留的接纳。

“但是,”卢平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教室大门,“刚才小薇把我拉走,她提到了彼得。她说……彼得不能知道这件事。”

“她是对的。”西里斯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他松开手,靠在课桌边,眼神阴郁,“彼得那家伙,他看人的眼神不对。昨天被小薇揭穿后,他缩在那儿的样子不像是在反省,倒像是在……记恨。莱姆斯,这件事到此为止,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詹姆猛地抬起手,照着西里斯的后脑勺就是一记清脆的爆栗。

“哎哟!詹姆你吃错药了?”西里斯疼得呲牙咧嘴,捂着脑袋瞪圆了眼,那股子阴郁的冷劲儿瞬间散了大半。

“清醒点,兄弟!”詹姆没好气地嚷嚷道,随后转头看向卢平,眼神里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莱姆斯,你刚才的意思是——小薇她,早就知道你是狼人了?”

卢平有些发窘地垂下眼帘,手指局促地绞在一起:“听她的口气……是的。她甚至连打人柳和尖叫棚屋的细节都一清二楚。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的,但她表现得就像……就像这件事在她的世界里早就是一个公认的事实。”

西里斯这下顾不得揉头了,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灰色的眸子里风暴流转。

詹姆烦躁地抓乱了那头本就凌乱的黑发,长长地叹了口气:“兄弟,我现在才意识到,小薇那脑子里装的东西可能比整个图书馆还重。”

三个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这次的氛围不再沉重,而是被看穿后的释然与后怕。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卢平轻声问。

“还能怎么做?”詹姆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既然她把这个平衡球踢到了我们脚下,我们就得接稳了。从今天起,我们三个就是最坚固的圈子。彼得那边,我会负责引导他,让他觉得我们是在忙着给斯莱特林纯血渣滓准备什么惊天动地的恶作剧,或者在密谋怎么帮我追到莉莉——反正这种事他最不会怀疑。”

“至于背叛,”西里斯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决绝,“我会盯紧他的。如果他真的敢动那份心思,我会让他知道,背叛一个布莱克的代价,他付不起。”

三人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寝室里没有点亮火把,只有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缝隙里漏进几缕灰扑扑的光。

彼得·佩迪鲁独自坐在他的床沿上,手里捏着一张擦扫帚用的绒布,正机械地擦拭着那根平庸的横扫系列。听到开门声,他整个人明显地抖了一下,肩膀下意识地缩起,像是某种受惊的穴居动物。

“你们……你们回来了。”彼得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讨好却极度僵硬的微笑,细小的眼睛在三人脸上飞快地扫过,试图捕捉哪怕一点点关于刚才那场秘密会议的蛛丝马迹。

“啊,回来了。”詹姆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像往常一样大步走进去,把书包随手扔在扶手椅上,语气带着有点刻意地轻松,“在外面吹了会儿风,聊了聊下周其他学院魁地奇选拔的事。”

西里斯没说话,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旁,解开校袍领口的扣子。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戏谑地调侃彼得,也没有给彼得那个习惯性的、充满保护欲的拍肩。他的沉默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彼得挡在了三尺之外。

“魁地奇啊……挺好的。”彼得干巴巴地应和着,手指用力地在扫帚柄上摩挲,“詹姆,我刚才……我刚才在想,我能不能帮你们做点什么?比如去打探一下拉文克劳的战术?”

小主,

他太迫切地想要挤进那个圈子了,那种卑微的、近乎乞怜的姿态,在此时已经知晓“真相”的三人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卢平看着彼得,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那是他相处了一年多的室友,曾经他以为他们四个会是一辈子的死党。可维奥莱特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的软弱在受到极端威胁时,会瞬间转化为背叛。”

“不用了,彼得。”卢平温和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明显的疏离,“这些事詹姆会搞定的。你最近不是在担心那篇关于变形咒的论文吗?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图书馆。”

彼得擦拭扫帚的动作僵住了。

卢平以前从不会这样体贴地建议他去学习,这种温柔的拒绝比西里斯的冷脸更让他心慌。他察觉到,原本那个密不透风的四人圆圈,从昨晚起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缝,今天的缝隙已经扩大为深痕,他正被无形的力量不断往外推。

“哦……好,好的,莱姆斯。”彼得低下头,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我只是……想帮帮大家。”

寝室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詹姆和西里斯开始大声讨论着晚上去偷袭费尔奇的计划,他们依然叫着彼得的名字,依然让他在计划里负责望风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彼得知道,不一样了。他再也听不到詹姆和西里斯讨论那些核心的、隐秘的话题。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里,那层曾经被他视为护身符的纵容,已经悄悄变成了一种如临深渊般的审视。

而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维奥莱特正看着邓布利多校长守护神带来的回信。羊皮纸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字,透着那位老人特有的、高深莫测的幽默感:

“有些秘密像陈年的蜂蜜,需要妥善封装。我会确保罐子的盖子拧得很紧。另外,柠檬雪宝的味道不错,偶尔尝试一下能缓解焦躁。”

维奥莱特合上信,指尖微微用力。

亡羊补牢,未为迟也。

“彼得,如果你注定要背叛,”维奥莱特对着空无一人的窗外低声自语,“至少这一次,你手里没有足以致命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