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的温室，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香气和龙粪肥那股一言难尽的怪味。即便如此，这节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合上的草药课依然是几个姑娘最期待的时光之一。

斯普劳特教授正忙着给每个人分发一对厚实的龙皮手套，用来对付那些脾气暴躁的颤抖灌木。

在温室中央的一排长桌旁，维奥莱特正和莉莉挤在一起。女孩们聚成了一个天然的社交圈，苏珊、贝蒂、琳达，还有莉莉的几位室友，大家正熟练地挥舞着小铲子，一边小心翼翼地修剪着灌木那些乱晃的紫色枝条，一边压低声音交换着昨晚错过的八卦。

“……所以，拉文克劳那位找球手真的打算在扫帚上贴满拉拉队的照片？”莉莉忍不住笑出了声，手里的修枝剪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苏珊亲眼所见，千真万确！”维奥莱特笑着附和，阳光透过温室的玻璃顶棚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她今天看起来神采奕奕，昨天舒畅的睡眠似乎缓解了她练习大脑封闭术的疲惫，让她在修剪植物时展现出一种极佳的协调感。

而在温室的另一头，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的凝重。

格兰芬多四人组占据了一个角落。詹姆本该趁着这个机会多往莉莉那边凑凑，但他此刻正停下手里翻土的动作，无奈地盯着身旁的死党。

西里斯·布莱克正机械地往花盆里填着土，但他的眼睛根本没在那盆可怜的颤抖灌木上。他的目光穿过重重热带植物的阔叶，直勾勾地锁定在不远处那个正跟莉莉说笑的棕发背影上。

“西里斯，如果你再这么用力，这棵灌木就要被你活埋了。”莱姆斯·卢平平静地开口。

“哦，什么？活埋？”西里斯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他低头看了看，发现那株颤抖灌木确实只剩下几片求救般的叶子在土层表面颤动。

“噗，你今天的效率可真‘高’。”詹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揶揄，“怎么，是在研究如何通过泥土的厚度来引起某位赫奇帕奇的注意吗？要我说，你刚才盯着人家背影看的劲头，快赶上我盯着金色飞贼了。”

“闭嘴，詹姆。”西里斯干巴巴地回答，终于收回了视线，转而粗鲁地扯了一下灌木的叶子。

那棵颤抖灌木终于忍不下去了，它猛地一甩枝条，精准地抽在了西里斯的手背上。

“嘶——”西里斯吃痛地皱眉。

卢平叹了口气，他看透了西里斯那种少年的倔强，“西里斯，你这样的反应只会让维奥莱特更不想理你。”

西里斯盯着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红痕，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低头逗弄灌木的枝叶、笑得眉眼弯弯的维奥莱特。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那种置身事外的轻快感让他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稠。

“她有什么好不理我的？”西里斯压低嗓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委屈，“昨天明明是她先摆出那副冷淡样子的。我只是担心她，她倒好，昨天一整个下午跟斯内普混在一起不说，还说什么‘我的下午属于我自己’。”

“她的下午确实属于她自己。”卢平温和地扎了一刀，手中的小铲子稳稳地铲走了西里斯盆里的土。

詹姆嘿嘿笑着，一边往莉莉的方向扔了个求关注的眼神，一边凑近西里斯压低声音：“既然你觉得被冷落了，那你就去把她抢回来啊。这周六不是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选拔吗？如果你能在球场上展现一下格兰芬多天才击球手的威风，保准她眼里只有你，再也看不到那个只会煮鼻涕虫药水的斯莱特林。”

西里斯眼神一亮，但随即又撇了撇嘴：“那是赫奇帕奇的选拔，我去凑什么热闹。”

“去看热闹顺便指导一下嘛。”詹姆怂恿道，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温室的另一端，维奥莱特和莉莉搞定了一株脾气古怪的灌木。莉莉细心地帮维奥莱特解开被缠住的袖扣，两人的笑语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小薇，刚刚苏珊说这周六你们要去参加选拔？你是打算当追球手还是找球手？”莉莉好奇地问道。

“我就是去凑个数，顺便放松一下大脑。”维奥莱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清亮透彻，“我最近脑子里紧绷的弦有点多，需要去高空吹吹风，给自己一些轻松的记忆，找找放空脑子的感觉。”

聊到记忆，维奥莱特忽然想起了暑假和西弗勒斯的约定，她凑到莉莉耳边小声问到：“对了，莉莉，暑假的时候西弗勒斯答应开学向我们展示守护神咒的进度，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梅林啊，我当然有兴趣！”莉莉显得兴致勃勃，她把修枝剪收进围裙口袋里，掰着手指算着时间，用气声回复，“周三晚上怎么样？那时候我们都没有课。我们可以去黑湖边上的那棵大榉树下找他，那儿地方够大，适合练习这种大威力的咒语。今天下午变形课我们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到时候我直接跟西弗讲。哎呀，这种事他居然只偷偷告诉了你，都没跟我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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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你回去赶佩妮留的作业了嘛。”维奥莱特狡黠地眨了眨眼，随即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顺便帮我跟他说一声，展示结束后继续课外补习。既然要找放松的感觉，我想在大榉树下冥想，效率说不定会更高。莉莉你也一起。”

姑娘们都在聊各自的八卦，但维奥莱特口中那几个带有模糊色彩的词汇——“守护神咒”、“课外补习”、“大榉树下”——正像一颗颗精确投掷的粪弹，在不远处偷听他们讲话的那四个格兰芬多耳朵里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