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这几天的心情,就像伦敦仲夏的天气,虽然偶尔会有佩妮带来的阴云,但大多数时候都因为那通长长的电话和维奥莱特的陪伴而洒满阳光。
每当伊万斯太太和多琳的“长途煲粥”告一段落,她们总是会默契地把听筒递给守候在一旁的女儿。
“所以,佩妮昨天还愿意和我一起整理花园里的风信子,今天早上就因为我无意中变走了一只毛毛虫,又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莉莉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力感,“小薇,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佩妮相处。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已经回到了小时候,可下一秒,魔法这两个字就像一道深渊,把我们隔得死死的。”
维奥莱特正蹲在前台电话机的下方,手里摆弄着几块还没成型的炼金石,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对着话筒认真地说道:
“莉莉,你试过向她求助吗?我是说,用那种魔法完全帮不上忙的方式。”
“求助?”莉莉愣了一下。
“对,去找点你最不擅长、而佩妮最拿手的事情。”维奥莱特循循善诱,像个经验丰富的老谋深算者,“比如那种复杂的刺绣花边,或者是某种需要精细制作的苏格兰布丁。你得让她感觉到,即便你能在学校变出火龙,但在家里,你依然是那个需要姐姐指点、甚至会把蛋液搞得满地都是的笨手笨脚的小妹妹。”
“你是说……让我表现得‘没那么完美’?”莉莉若有所思。
“聪明!就是要打破那种‘魔法无所不能’的错觉。佩妮可能是对你有新奇的力量而感觉到挫败,如果你让她觉得自己在某些领域依然是你无法逾越的高山,她那颗紧绷的心或许会松动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传来了莉莉轻快了一点的笑声:“我想,我确实可以去请教她如何做那个光滑的像镜面一样的焦糖布丁……那可是她的绝活。谢谢你,小薇,每次和你聊天我都能找到新思路。”
“别客气,这可是赫奇帕奇的生存智慧。对了,西弗那边怎么样,你有见到他吗?”维奥莱特转而问道。
提到西弗勒斯,莉莉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的无奈:
“哦,他啊。虽然他的语气刻薄得能把纸擦出火星来,但我那天在公园遇到他时,发现那个米色布袋已经空得连碎屑都不剩了。”莉莉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笑意,“他居然破天荒地承认,那个黑醋栗苹果馅饼的酸度‘勉强可以入口’——相信我,从小到大,这已经是他对食物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看来‘地窖之王’也有被伦敦馅饼攻陷的一天。”维奥莱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不过……他最近确实很忙。我们偶尔会在小公园那棵落叶松下写暑假作业,但他总是盯着那些家里的旧书,一副要和知识决斗的样子。”莉莉的声音又低了一些,“我这几天只去了两次公园。虽然爸爸妈妈支持我出去走走,但我看着佩妮坐在窗边那个落寞的背影……我总觉得,我每多去见一次西弗,就是在佩妮心口多划一道口子。”
“西弗勒斯虽然不说,但他一定也感受到了你的顾虑。”维奥莱特轻声安慰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莉莉。这个暑假才刚开始,我们有的是时间把佩妮的心赢回来,你能感觉到她是爱你的,不是吗。”
莉莉在那头沉默了许久,仿佛在努力从那堆冰冷的言语和摔门声中,打捞那些被尘封的、属于姐妹间的温情碎片。
“她是爱我的,小薇……我记得小时候她会帮我编辫子,会在我从秋千上摔下来时第一个冲过来。”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却变得坚定了一些,“你说得对,魔法不该是屏障。明天,我就去敲她的房门请教布丁的做法。”
周日傍晚,信使和波特家的猫头鹰带着两封厚度截然不同的信件降落在了斯诺家的窗台。
第一封信来自莱姆斯·卢平。信纸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干燥木头和旧书页的好闻味道,字迹温和而克制,一如他本人。
“亲爱的维奥莱特:
非常感谢你的馅饼,它们真的帮了大忙。妈妈说,这是她吃过最地道的伦敦老街风味,甚至想写信向你妈妈请教那个迷迭香土豆馅的配方。
很抱歉之前没能及时联络,我的身体最近出了一点小状况,只能一直在家静养。看到你的信,让我觉得那些关于霍格沃茨和黑湖的记忆又鲜活了起来。希望你在假期里也能保持这种赫奇帕奇式的活力,那对我们来说总是很有感染力。
祝夏日安好。
莱姆斯·卢平”
维奥莱特摸了摸略显单薄的信纸,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虽然莱姆斯说得轻描淡写,但她能想象那个苍白单薄的男孩,在假期里是如何独自忍受着那名为“慢性病”的折磨。她决定下一次寄信时,要在包裹里塞点她珍藏的高热量坚果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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