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霍格沃茨,寒风依然像刀子一样割过塔楼的每一块砖石。但在学校的温室里,尤其是负责培育“堆肥动力菇”的三号温室,空气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湿漉漉的闷热。
“我想死,西里斯,我真的想死。”詹姆·波特正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围裙,戴着厚厚的龙皮手套,手里攥着一把足以让嗅觉失灵的粪耙子。他正对着一桶刚刚运到的、甚至还在冒着诡异绿烟的龙粪发愁,“我们还要过整整五个月这种日子,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股味道了。”
西里斯·布莱克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他那头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因为温室的高温和汗水,几缕发丝紧紧贴在额头上。他正认命地搬运着沉重的草药筐,由于用力,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闭嘴吧,詹姆。如果你刚才在变形课上不打那个响亮的喷嚏,也许麦格教授还能允许我们找海格偷偷懒,而不是在这里和龙粪玩命。”西里斯没好气地踢了踢脚边的水桶,那种独属于西里斯的优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塔楼洗澡。” 想到那瓶“极地冰川”味的沐浴露,西里斯觉得生活总算还有点盼头。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看着彼此满身污泥的惨状,又同时叹了口气。詹姆抬头看向窗外,远处图书馆厚重的石墙在夕阳下显得庄严而温暖,他眼神里写满了向往:“在那儿……莉莉就在那儿。她现在一定坐在壁炉旁,闻着墨水和羊皮纸的香味,而不是……”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粪耙子,“而不是在研究龙粪的干湿程度。”
与此同时,图书馆的一角确实如詹姆所想,温暖如春。
阳光透过高大的绘彩玻璃窗投射下来,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起伏。维奥莱特、莉莉和西弗勒斯占据了一张靠窗的长桌。维奥莱特正埋头在魔法史论文中,手边是《妖精叛乱史》和一叠密密麻麻的参考资料,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莉莉,我得说,西弗勒斯是个真正的魔药狂人。”维奥莱特压低了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红发女孩,眼神示意了一下莉莉书包里那一排精致的小瓶子。
西弗勒斯送给莉莉的圣诞礼物是整整十二瓶魔药。每一瓶的塞子上都贴着漂亮的标签,字迹依旧是西弗勒斯标志性的纤细与锋利。从“无梦酣眠剂”到“速效消肿膏”,甚至还有几瓶针对冬日寒冷的防感冒药剂,种类之全,足以让一个小型医疗翼自愧不如。莉莉从上火车就一直把各两瓶醒脑药剂和防感冒药剂随身带着。
莉莉的指尖划过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瓶,眼神里满是温柔:“我知道,小薇。我看到这些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他在信里说,这些只是上学期‘练手的副产物’,但我知道,这里面有很多材料需要极其精细的处理,甚至有些草药得在特定的月相下采摘。他为了买这些材料,恐怕把这学期给斯拉格霍恩教授帮忙挣的加隆全搭进去了,西弗,你不必如此的。”
西弗勒斯此时正坐在一堆厚厚的魔咒书后面,只露出半个略显苍白的额头。听到两个女孩提到他,他并没有抬头,只是翻动书页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莉莉,那不算什么。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感叹那些廉价的液体上,不如关心一下你的魔法史作业,斯诺。”西弗勒斯冷冰冰的声音从书堆后传来,“如果你再把1612年的叛乱首领名字写错,我会很乐意把你和你的作业一起扔出图书馆。”
维奥莱特吐了吐舌头,调皮地朝莉莉挤了挤眼,随后小声问道:“西弗,早上你说穆尔塞伯和埃弗里不敢去寝室,你怎么做到的,他们在休息室里也躲着你吗?”
提到那两个名字,西弗勒斯终于抬起了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快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们不是被我吓走的,他们是被自己的愚蠢吓走的。在亲眼看着自己的靴子里长满了带刺的尖叫草、手上皮肤被腐蚀出一个个凹坑后,他们意识到,即便有家里的‘赞助’,也无法买到地牢里的安生日子。而万圣节那个盔甲护身,也让那两个蠢货知道偷袭我只能让他们的日子变得更加绝望。现在他们在休息室只要看到我走近,就会像见了太阳的吸血鬼一样迅速消失在角落里。斯拉格霍恩教授非常‘体谅’地给他们换了一个靠近盥洗室的独立小间——那是整个斯莱特林最潮湿、最容易听到管子响动的地方。”
莉莉皱了皱眉:“西弗,你做得有点过头了。”
“过头?”西弗勒斯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书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相比于他们在万圣节准备对我做的事,我只是帮他们提前适应一下斯莱特林最真实的环境。他们的家族因为这事元气大伤,以后可没人再帮他们托底了,他们最好祈祷遇到我的时候我心情好。”
“好了,不提那些扫兴的家伙了。”维奥莱特按住莉莉,没给闲聊升级为争执的可能,羽毛笔尖在墨水瓶边缘轻点两下,“快上魔咒课了,今天我们应该是接触更复杂的‘缩小咒’。西弗,你肯定已经学会了对吧?待会要是我的咒语把靠垫变没,你可得救救我,我对这个咒语的魔力输出程度一直摸不清楚。莉莉,我们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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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魔咒课上,弗利维教授站在他那叠厚厚的书本堆上,正尖声细气地讲解着“缩小咒”。
“记住,手腕的动作要像是在拨动一根琴弦,不是劈柴!”弗利维教授挥舞着魔杖,对着桌上的一个大南瓜演示道,“Reducio!”
南瓜在一阵轻微的烟雾中迅速缩成了核桃大小。
维奥莱特尝试了几次,但她的魔杖尖端只是喷出了一些火星,桌子上的靠垫不仅没缩小,反而开始不安地抖动起来,甚至边缘还长出了几根蓝色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