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粘稠而冰冷，不时有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走过，用那种审视异类的目光打量着红发的格兰芬多和黄色的赫奇帕奇。

“你说，斯拉格霍恩教授会怎么惩罚他？”莉莉靠在墙上，忧心忡忡，“那是黑魔法吗，那个长牙齿的咒语？”

“我觉得不是，霍琦夫人那么快就复原了咒语，黑魔法可没有这么温和。应该只是某种偏门的恶咒。”维奥莱特安慰道，虽然她心里也清楚，十一岁的西弗勒斯就已经能熟练使用这些咒语，这意味着他私下里钻研了不少黑暗的东西，可能还未入学就读过几本不主流的书籍了，“但重点不是他用了什么，而是他为什么用。” 维奥莱特轻声说。

她们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地窖深处终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西弗勒斯一个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疲惫，原本就不整齐的校袍边角现在更皱皱巴巴，头发也愈加油腻，几乎能滴出油来。好在感冒已经彻底好了，鼻尖恢复了正常颜色。当他转过转角，一眼看到站在阴影里等待的维奥莱特和莉莉时，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步：“你们……”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还没去吃饭？”

维奥莱特和莉莉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不远处的空教室。维奥莱特把包里还剩的柠檬方糕和曲奇一股脑都塞给了他。

“我们在等我们的‘保镖’结案陈词。”莉莉开玩笑似的说着，但眼睛里却是一片担忧，“怎么样？教授怎么说？”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怀里那堆散发着黄油与柠檬香气的包裹，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两个毫无惧色、甚至眼神中写满关心的女孩。

他原本设想过无数种走出地窖后的场景：被全校师生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或者是被反应过来的莉莉严厉地质问为什么会那些“阴暗”的咒语。他甚至已经竖起了全身的刺，准备迎接那一刻的孤独。但他唯独没料到，迎接他的会是塞满怀抱的甜点，和一句“我们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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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拉格霍恩教授……”西弗勒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移开目光，盯着空教室里落满灰尘的讲台，“他并没有大发雷霆。相反，他似乎对我能熟练掌握那两个咒语感到……‘印象深刻’。他说，只要我保证以后不再对同学使用，他就不把这件事写进档案。”

他嘲弄地牵了牵嘴角，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当然，他更在意的是穆尔塞伯和埃弗里那两个蠢货给斯莱特林丢了脸。他罚我接下来两周都要在地窖帮他处理鼻涕虫和新鲜的缬草，不准用魔法。”

“只是处理材料？”莉莉松了一大口气，她拍着胸口，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谢天谢地，西弗，这听起来更像是他在给你‘开小灶’，你最擅长这个了。”

维奥莱特却注意到了西弗勒斯紧绷的指节。她走上前，轻声问：“那么你呢，西弗？你还好吗？”

西弗勒斯猛地抬起头，他第一次被维奥莱特用这么亲密的称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击中的脆弱。他想起了在草场上，当他说出那两个恶毒的咒语时，周围人眼中的惊恐；他想起了那两道咒语飞出时，那种近乎失控的、想要摧毁一切的快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怕被莉莉厌恶的、巨大的恐惧。

“你们不觉得可怕吗？”他突然开口，语气生硬得像是在自虐，“那个咒语，那种……‘阴暗的东西’。所有人都被吓跑了，波特甚至还在楼上像看猴子一样嘲笑我。而你们，居然在这里给我送方糕？”

莉莉愣住了，她看着西弗勒斯，回想起刚刚小薇的话，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西弗，如果那两道咒语是飞向我和小薇的，我当然会觉得你可怕。但你是为了我们才挥动魔杖的，我只看到了一个为了朋友不顾一切的笨蛋。”

“没错，”维奥莱特补充道，她随手从西弗勒斯怀里的包裹里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而且比起咒语，我觉得你那快一周没洗的头发更可怕一点，西弗。作为报酬，等你处理完那些鼻涕虫，一定要去洗个头，好吗？”

西弗勒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外壳，在维奥莱特这种不着调的调侃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维奥莱特·斯诺！你真的应该去圣芒戈检查一下你的大脑！”西弗勒斯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飞快地瞥了莉莉一眼，“洗头的事……不用你操心！那是魔药蒸汽熏出来的！我每天都洗澡！”但他抓着柠檬方糕包裹的手却收紧了，像是在抓着某种救命稻草。

他看着莉莉真挚的绿眼睛，又看看维奥莱特满不在乎的笑脸，那股一直缠绕在他心头的、生怕被当作怪物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还有，……那两个词，我不会再让你们听到第二次。”

莉莉信任地点点头，拉起西弗勒斯的袖子，“走吧，西弗。虽然斯莱特林扣了分，但你也让那两个混蛋付出了代价。我们去礼堂，我打赌詹姆和西里斯一定有很多话想问你。”

西弗勒斯皱了皱眉，显然对“被波特询问”这件事充满了抵触：“我不觉得我有什么想和那两个‘马桶刷骑士’聊的。”但即使这么说，他还是顺从的跟着莉莉走向礼堂。

维奥莱特跟在他们后面，盯着西弗勒斯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趁他没注意，狡黠而迅速地向他头发挥了挥魔杖

“清理一新！”

那一抹微弱的魔力波动在西弗勒斯的头顶散开时，效果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

原本只是因为魔药蒸汽而显得油腻贴头的黑发，在维奥莱特那个半吊子的清理一新作用下，并没有变得清爽蓬松，反而像是因为静电而集体“炸”了一下。几缕发丝固执地翘向不同的方向，配合他那张阴沉苍白的脸，看起来滑稽得令人发指。

“维——奥——莱——特——斯——诺！”

西弗勒斯猛地停住脚步转身，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魔杖尖端因为极度的羞恼而冒出了几颗危险的火星。他抬起手，试图按平那些乱飞的头发，却发现它们变得异常干涩，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柠檬方糕的甜香味——显然是维奥莱特施咒时手里还没擦干净的糖粉作祟。

“噗——哈哈哈哈！”莉莉原本还沉浸在刚才严肃的承诺中，此刻看到西弗勒斯这副像是个被雷劈过的炸毛黑猫模样，终于彻底破功，笑得扶住了走廊的墙壁，“哦，西弗，别动……哈哈，左边那一撮，它在跟你敬礼呢！”

“这叫‘深层清洁’，西弗，虽然效果稍微有一点点……跑偏。”维奥莱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把手挡在脸前，好像这样就能隔绝西弗勒斯要杀人的视线似的，“至少它现在不油了，真的！甚至还有点活泼。”

“活泼？”西弗勒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他在心里发誓，如果不是莉莉在身边，他一定会让维奥莱特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活泼”的恶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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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愤愤地拽了拽校袍的领口，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徒劳地用那种“我要咒杀全世界”的气场掩盖自己现在的发型。

当三人走进礼堂时，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一个度。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研究新物种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赫奇帕奇的学长学姐们则带着一种“我们家小獾怎么带了个大反派回来”的复杂吃瓜表情。斯莱特林装作西弗勒斯不存在。

而原本应该在洗厕所的詹姆和西里斯，此时正神采飞扬地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身上虽然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盥洗室味，但手里已经抓满了鸡腿。

“嘿！快看！我们的英雄们回来了！”詹姆远远地挥舞着手中咬了一口的鸡腿，大声嚷嚷着。

维奥莱特感觉到西弗勒斯的手在袖子里动了动，似乎又想摸魔杖了。她赶紧不动声色地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冷静，西弗。他现在是‘马桶刷骑士’，你是‘黑袍保镖’，等级上你压死他。”

“闭嘴，斯诺！”

“快看！”还没等他们走近，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的西里斯·布莱克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指着西弗勒斯的头，笑得差点从长凳上跌下去，“詹姆！快看！斯内普是不是为了庆祝胜利，专门去海格的禁林里找雷鸟借了个造型？”

詹姆推了推眼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手上拿出一把禁闭时顺出来的新马桶刷，对着西弗勒斯比划了一下：“嘿！斯内普！如果你求求我，我可以考虑用这把高贵的刷子帮你梳理一下你那……‘前卫’的艺术品！”

“闭嘴，波特！”莉莉护在西弗勒斯身边，虽然她自己也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但气势还是摆得很足，“至少他敢在恶霸面前挥动魔杖，而你现在满身都是马桶水的味道！”

维奥莱特顶着全校八卦的目光，硬着头皮把西弗勒斯和莉莉按在了拉文克劳长桌的那个老位置上。

“吃点东西吧，西弗。”维奥莱特贴心地（或者说心虚地）给他切了一大块厚实的肉馅羊排，“别理那两个洗厕所的。你想想，吃完这顿饭，全学校都会知道你不仅魔咒威力惊人，而且连发型都这么……具有先锋意识。”

西弗勒斯死死盯着盘里的羊排，仿佛那是维奥莱特的首级。他用力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等我学会那个能让人舌头粘在上颚上的咒语，斯诺，你绝对是第一个实验对象。”

“我等着。”维奥莱特乐呵呵地和他碰了一下杯，清甜的南瓜汁入喉，只要随时和莉莉在一块，她才不怕呢，她一点儿都不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