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恶意,像是一缕极细的蛛丝,从村外某个方向飘来,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他的灵识边缘。
不是张志远。
林长生眉头微蹙,昨夜他刚逼退那个不速之客,对那股属于普通人怨恨、不甘的气息,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张志远的恶意像是一团躁动的火焰,烧得猛烈,烧得急切,恨不得将所有挡路的东西都焚成灰烬。
可眼下这一丝窥探,截然不同。
它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冰冷、隐忍、不露声色,只是悄无声息地吐着信子,品尝着空气中的气息,评估着猎物的危险程度。
这是一种修真者特有的探查方式。
林长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依然盘坐在石凳上,周身灵气内敛,呼吸绵长而平稳,仿佛对那缕恶意毫无察觉。
但他与影踪之间的灵契,已经悄然激活。
混沌珠在丹田内微微震颤,一道无形的意念顺着灵契通道,穿过院墙,穿过夜色,落在院外那片阴影中。
正在老槐树根部的阴影里打盹的影踪,琥珀色的眼眸倏地睁开。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竖瞳骤然收缩,随即又缓缓舒展。
它的小脑袋微微偏了偏,银灰色的耳廓轻轻颤动,捕捉着主人传来的意念——
去,找到那缕恶意的来源。记住,只看,不碰。
影踪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算是回应。
它的身体压得更低,几乎与地面的阴影融为一体,随即无声无息地滑入更深的黑暗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夜风拂过院墙,带动墙头枯草沙沙作响。
林长生缓缓闭上眼睛,神色平静如水,但丹田内的混沌珠,已经开始缓缓转动,一丝丝灵气如涓涓细流,沿着经脉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与此同时。
青石村东头,张志远临时租住的厢房内。
昏黄的灯光下,张志远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部加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正在运行,通话已接通,计时器上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孙先生,我发的信息您收到了吗?
张志远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讨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林家绝对有问题,那小子的后院有一片药园,我远远看过一眼……那些药材的品相,不像是普通田地里能种出来的。
我怀疑,那里面有灵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还有,他养了一只黑猫,那猫太邪门了!
眼睛会发绿光,盯着人的时候,像是被一头狼盯上……我干了这么多年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那只猫,让我后背发凉!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
张志远等了足足有五六秒,心跳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正要再开口,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灵植?黑猫?
那声音听不出年龄,听不出情绪,像是机器合成的电子音,平直而冰冷。
有点意思。
张志远闻言,他那药园里的药材,长得比我在别处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好,而且……
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阴狠起来:
而且他还有只猫,那猫会帮主人办事!
我之前布置在村里的几个眼线,消息就是被那畜生截断的!
还有钱老板那边,莫名其妙就变了卦,我怀疑也是他在背后捣鬼!
电话那端再次沉默。
张志远急了,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孙先生,您要相信我!
林长生那小子,绝对不简单!
他身上肯定有秘密,那药园……那药园里的东西,如果真是灵植,那价值——
够了。
孙不二的声音打断了他,依旧听不出情绪:林长生这个人,我接触过。
他确实滑得很,上次……
话到此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像是在回忆某件不太愉快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