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道心初砺辨善恶

那光亮在远山之后,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一阵夜风就能将它们尽数吹灭。

林长生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内。

插上门栓后,他没有立刻去睡,而是来到窗边,小心地将窗户推开一道仅容指尖宽的缝隙。

夜风立刻灌入,带着深秋特有的、草木凋零的肃杀气息。

他静静地站在窗后,气息与周遭阴影融为一体,只有眼睛在微弱星光下泛着幽光,如同守候猎物的夜枭。

影踪已经离去。

那份通过灵契传来的、冰冷而忠诚的“遵命”意念,让他稍感心安。

扩大警戒范围,不仅仅是防范可能的外来者,更重要的是……监控村内的“眼睛”。

张志远那番表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之下,是早已潜伏的暗流。

他需要知道,这暗流涌向了哪里。

接下来的几天,林长生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深居简出。

他每日只是打理药园(普通区域),在院中打拳,偶尔帮父母干些农活,与村里人相遇时,依旧是那个木讷、带着点愁苦的回乡青年。

他主动减少了去后院真正灵田的时间,将更多精力用于锤炼那缕新得的、微弱的“感知”。

这感知,姑且称之为“因果线感应”,并非系统的神通,更像是混沌珠认主、自身修为提升到炼气三层后,对天地间某种无形“痕迹”的模糊触碰。

它粗糙、不稳定,且极度耗费心神,每次尝试都像在浓雾中伸出触须去摸索,稍不留神便头晕目眩。

但林长生知道,这或许是他目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辨识“善恶”的唯一依仗。

他开始有意识地,在每日清晨或傍晚,选择村道人流稍多的时候,“偶然”地出现在院门口,或是在村口老槐树下“发呆”。

目光掠过每一个路过或停下闲聊的村民。

最初的感觉很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色彩。

大部分村民,当他目光扫过时,能“看”到他们身上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近乎白色的雾气,偶尔闪烁几点微弱的暖黄光晕。

那代表着最朴素的邻里善意,或是对“林家小子”遭遇(父亲病、打工不顺)的一点同情,又或是对那神奇“土方子”的好奇与淡淡敬畏。

这雾气淡薄,且并非针对他个人,更像是村民自身情绪的自然外显。

但很快,他锁定了几个“异常”。

王癞子,这个好吃懒做、偷鸡摸狗都有份的闲汉,某天傍晚晃悠着从林家院门前过。

他先是瞥了眼林家紧闭的院门,随即低下头,快步走过。

就在那一瞥的瞬间,林长生“看”到,王癞子身上那原本浑浊暗淡的灰白色雾气里,突然“刺”出几缕纤细却清晰的灰黑色丝线!

那丝线带着一种黏腻的、指向性的恶意,如同毒蛇的信子,悄然探向自家院墙的方向。

丝线中传来的情绪模糊而混杂:有被人许以好处(可能是钱)的窃喜,有对林家可能“藏富”的嫉恨,还有一丝任务般的、履行某种交代的意味。

不仅仅是王癞子。

接连几天,他又在另外两个游手好闲的年轻村民和一个素来与林家不大对付、曾因宅基地吵过架的远房堂叔身上,捕捉到了类似的、针对自家的灰黑“因果线”。

只是粗细、清晰度和其中蕴含的具体情绪略有不同。

张志远,果然没有死心。

他甚至没有亲自下场,只是用利益(可能是钱,也可能是某种承诺)就轻易驱动了这些村里的“地头蛇”、“眼线”。

他们像最不起眼的钉子,楔入了村庄的日常,将林家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监控之中。

林长生没有打草惊蛇,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将这份“名单”默默记在心里,同时,一个计划迅速成型。

机会来得很快。

家里常用的盐和一些日杂快用完了,林长生跟父母说了一声,便骑着那辆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往镇上去。

青石村到镇上有十几里山路,颠簸不平。

他骑得很慢,似乎全副心神都用来对付崎岖的道路。

到了镇上,他没有去常去的供销社,而是绕到镇邮局旁边一条小巷,那里有一部公用电话,少有人用。

他投币,拨号,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模仿出的、本地周边口音的紧张:

“喂,派出所吗?我……我要匿名举报个事……最近我们村,就是青石村,好像有外面来的不三不四的人,勾搭村里一些不务正业的,偷偷搞赌博!就在村西头那个废弃的旧砖窑里,晚上常有人聚着!带头的好像叫……叫王什么来着,对,就那个王癞子!他们赌得还挺大,听说还借高利贷……对对,影响太坏了,赶紧管管吧!”

电话那头的民警似乎记录了一下,并未多问举报人信息。

林长生挂了电话,心跳微微加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执行计划的冷静激动。

举报内容半真半假,赌博窝点是瞎猜的,但王癞子那种人,平日里小打小闹的赌局肯定有,时间地点说得含糊些,正好给派出所一个“查一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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