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来家坐坐,刚摘的西瓜,甜!”
“长生兄弟,上次你送的药真管用,我娘的老寒腿好多了!”
“还是长生有本事,有定力,不像那张志远,白眼狼!”
赞誉如潮水涌来,换做心志不坚者,恐怕早已飘飘然。
林长生却只是温和应对,该帮忙帮忙,该下地下地,举止间不见丝毫骄矜。
白日里,他依旧伺弄药田,照料灵植,只是行动间,多了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警觉。
他在梳理,在沉淀。
这一夜,月朗星稀。
影踪如一道银灰色的影子,在院墙内外无声巡视。
忽然,它耳朵猛地一竖,朝着村外东南方向一片茂密的槐树林,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充满警惕的呜咽。
它迅速回到林长生身边,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的手,然后转身,示意他跟上。
林长生心念微动,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跟在影踪后面,借着夜色的掩护,向村外摸去。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炼气三层的修为让他的五感和对身体的控制远超常人。
影踪将他带到槐树林边缘一处格外隐蔽的草丛后,停下,用爪子轻轻刨了刨地面。
林长生蹲下身,借着从林梢漏下的斑驳月光,仔细查看。
草叶倒伏,泥土上有几枚模糊而凌乱的脚印,看大小和深浅,正是张志远那双皮鞋留下的。
显然,他曾在这里长时间驻足、徘徊,内心充满挣扎与不甘。
脚印旁,散落着几截被踩得稀烂的烟蒂,滤嘴被牙齿咬得变了形。
林长生伸出手,并未直接触碰,而是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触须,缓缓覆盖上去。
嗡——
混沌珠在丹田内微微一转。
一幅幅残破的、充满了激烈情绪的“画面”和“声音”碎片,顺着神识的感应涌入脑海:
小主,
——黑暗中,一个焦躁的身影来回踱步,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压低的、充满怨毒的自语:“……林长生……你等着……毁了我的一切……”
——一种近乎疯狂的、向某个未知存在的无声嘶吼与祈祷:“……帮我……无论付出什么……让他不得好死……”
——最后,是一种决绝的、仿佛割舍掉最后一丝人性的冰冷献祭感,混合着恐惧与孤注一掷的癫狂,化作一道晦暗的精神波动,猛地射向西北群山深处!
感知到此,林长生缓缓收回神识,眼神凝重如冰。
果然。
张志远离开前,曾在这绝望与怨恨达到顶点的地方,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或许并不知道青木上人的存在,但他那扭曲到极致的恨意与不惜一切代价的诅咒,本身就像一枚投入黑暗深潭的血饵。
而西北山峦的主人,显然“嗅”到了这充满负面能量的“饵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