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生在一旁絮絮叨叨地介绍着什么，钱老板不时附和，孙不二则偶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嗯”，步履平稳。

林长生的心跳微微加快，但头脑却异常冷静。

来了。

比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

对方显然已经不满足于钱老板那种商业层面的试探和窥探，直接派出了修行界的人手。

他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直接去到田边。

那片被灵泉灌溉的土地，虽然大部分作物看起来只是长势好些，但深处蕴含的生机，以及偶尔流泻出的、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未必能瞒过真正的修行者，尤其是带着目的来的修行者。

林长生悄然起身，借助树木和地形的掩护，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从另一侧陡峭的小路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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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落地时只有轻微的沙沙声，与山林间的风声融为一体。

绕回自家后院时，父母都去前院忙碌了。

他看了一眼日头，迅速闪身进入后院。

深吸一口气，林长生站定在菜畦边缘，双手垂于身侧，十指却开始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以一种独特而古朴的韵律缓缓屈伸。

这是他从那零星破碎的前世记忆中，剥离出的一个最为粗浅的土行小术的起手诀印，名为“雾隐诀”，本是障眼法一类的小道，对真正的修行者用处有限，但在此刻，配合此地特殊的地气，或许能起到一些干扰作用。

他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脚下。

丹田内那缕炼气二层的灵力被小心翼翼地引出一丝，顺着特定的轨迹运转，同时双手的诀印牵引着周遭的地气。

他感知着地下那并不算旺盛却颇为活跃的“地脉”气息，以及空气中清晨田野特有的湿润水汽。

“凝！”

他心中默念，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颤。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灵力自指尖泄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引动了脚下土地蕴含的地气，以及空气中潮湿的水分子。

变化起初是细微的。

田埂边的野草叶尖，最先凝出一点晶莹的露珠。

紧接着，田垄之间，开始有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气袅袅升起。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股白气迅速弥漫、扩散，如同被打翻的乳白色染料，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这片面积约有半亩的田地。

雾气并不浓密，视野尚有数丈，但足以模糊轮廓，更重要的是，雾气中隐隐裹挟着一丝来自地下的、紊乱而活跃的气机波动，那是林长生特意引导、放大并稍加扭曲的结果。

这雾，更像是地气在特定时辰、特定环境下的一种偶然外显。

做完这一切，林长生额角渗出细汗，灵力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大。

他迅速收敛气息，将那丝修行者的痕迹深藏，然后走到雾气最淡的田地边缘，那里种着一片普通的、只是长得格外茁壮的豆角。

他拿起放在田边的竹篮，开始不紧不慢地采摘着豆角，动作熟练而自然，眼神专注地看着豆荚，仿佛对周围的雾气毫无所觉。

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孙先生，就是前面这片地了。您看，这雾气是不是有点古怪？”钱老板的声音带着讨好。

“唔。”孙不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三人出现在田边。

雾气立刻包裹了他们的小腿。

孙不二停下脚步，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掌中的黄铜罗盘指针，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轻微颤动，不再像刚才那样明确地指向某个点，而是左右摆晃，仿佛失去了目标。

“地气……有些紊乱。”孙不二低语，声音平淡无波。

他左手探入夹克内袋，夹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