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芹在他身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四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赵村长?”林长生提醒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门外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终于,赵德贵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刘婶,开收据!”他走到桌边,抓起笔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签下的名字扭曲而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他将签好的收据和早就被要出来的、泛黄的旧借款合同,狠狠拍在桌上,力道之大,让几张钞票都跳了起来。
“拿走!”他嘶声道,眼睛赤红地盯着林长生,“从此以后,钱货两清!林长生,你行!”
林长生仔细收好合同和收据,看也不看赵德贵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只是对刘婶点点头:“麻烦刘婶了。”然后提上给父母买的肉菜,在村民们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转身离开了村委会。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意融融,但他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他能感受到背后那道如有实质的、怨毒无比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灼穿。
他甚至能想象出赵德贵此刻心中翻腾的滔天恨意——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权威被彻底践踏、颜面扫地的奇耻大辱。
债清了,父母肩头的重担卸了,这是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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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只脚,却已踏入更深的泥潭。
回家的路上,那种若有若无、如芒在背的视线感再次浮现。
这一次,似乎更隐蔽了些,混杂在街边闲坐老人的闲聊声、孩童的嬉闹声中,难以精确捕捉来源。
但林长生知道,那不是错觉。
把肉菜交给喜出望外的父母,简单说了债已还清,看着母亲瞬间红了的眼眶和父亲如释重负又带着忧虑的复杂神情,林长生心里暖了一下,更坚定了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扫除障碍的决心。
夜晚,万籁俱寂。
父母早已安歇。
林长生盘膝坐在自己床上,五心向天,开始日常的修炼。
《混元造化诀》运转,丹田内混沌珠缓缓旋转,牵引着微薄的天地灵气纳入体内,锤炼经脉。
但他今日心神并未完全沉入修炼,而是分出了一缕比发丝更细微的灵识,谨慎地如同水银泻地般,朝着自家院落外围感知开去。
白日被窥探的感觉,绝非空穴来风。
胡先生虽然走了,但留下的“眼线”或许还在。
灵识掠过自家院墙,掠过门前平整的土路,掠过隔壁邻居沉寂的屋舍,一直延伸到村西口那条通往镇上的必经之路拐角。
那里有一棵上了年头的老槐树,枝叶繁茂,在夜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就在灵识扫过那片阴影的瞬间,林长生的感知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与白日里胡先生身上那类似、却更加隐晦难明的驳杂气场残留。
那气场如同淡淡的雾气,萦绕在树根附近的阴影里,虽然微弱,且与自然草木气息混杂,但对已开启灵识的修仙者而言,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明显。
有人来过。
而且很可能,只是换了个更隐蔽的方式,继续盯着这里。
不是胡先生本人,但一定与他有关,或者受他背后之人(钱老板?)指派。
林长生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
果不其然。
麻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