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症返乡遇天雷

诊断书上的字迹刺眼得像刀。

林长生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关节发白。

渐冻症,早期变异,医生说这个病治不好,只能延缓。

延缓到什么时候?

延缓到他连呼吸都做不到的那天。

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玻璃门里映出的自己——二十六岁的脸,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四十岁的人。

银行卡余额:37.42元。

那是他全部的积蓄,连药费都不够。

林长生把诊断书折好塞进裤兜,转身朝工地走去。

八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下来,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工棚里,老王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见林长生回来,他抬了抬眼皮:哟,回来了?医院怎么说?

林长生沉默了一瞬,把诊断书递过去。

老王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随即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长生啊,你也知道,咱们这活计都是重体力……你这身子骨,我怕出事啊。

王哥,我能干。林长生嗓音沙哑。

你看看你这手,都在抖。老王叹气,从抽屉里数出一叠钱,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三千二。

不是我不讲情面,是真不敢留你,万一在工地上出了事,谁担得起?

林长生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他接过钱,转身去收拾自己的铺盖卷。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条旧被子,两件换洗衣服,一个用了五年的水壶。

走出工棚时,身后传来工友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得了什么绝症……

可怜见的,老家还有爹妈要养……

别说了,老王听见要扣工资……

林长生没回头,背上的行李轻得像没有重量。

长途车站人来人往。

他坐在候车厅外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袋药。

那是他用最后的工资给父母买的——高血压、风湿、腰腿疼,老两口一身的毛病,从来舍不得去医院。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妈发来的消息:儿子,啥时候回来?

爸说想去镇上接你。

林长生盯着那行字,眼眶发烫。

他想回:妈,我病了,得了治不好的病,以后可能要你们照顾我,对不起。

可他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句:快了。

快了。

还有三百多公里路,一张车票要两百块。

他算了算手里的钱——减去药钱,减去给爸妈的生活费,减去最后一顿饭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