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吃早饭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曹剑平是被陈翠莲的大嗓门吵醒的。他睁开眼睛,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光带。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林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被窝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半。昨晚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银簪在口袋里温温热热的,一股暖流从丹田涌上来,驱散了大半的疲惫。
“来了!”他喊了一声,坐起来穿衣服。
下了楼,餐厅里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了。十五个女人几乎都到齐了,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摆满了早饭——粥、包子、油条、豆浆、煎饼、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赵秀娥在厨房里忙活,李香兰在给大家倒茶,秋月在摆碗筷,春花在跟陈翠莲抢最后一个煎饺。
江薇薇站在餐桌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脸上擦了淡淡的胭脂,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辫梢,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整个人紧张得像一只即将被放进猫窝里的老鼠。
“微微,你站那儿干嘛?坐下吃啊。”陈翠莲嘴里塞着半个煎饺,含含糊糊地说。
“我、我等人。”江薇薇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等谁?”
“等小曹和林婉姐。”
“他们又不是不认路,你坐下等。”陈翠莲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江薇薇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她的目光时不时地往楼梯口瞟一眼,瞟完又赶紧收回来,低下头,手指又开始绞辫梢。
曹剑平从楼上下来,走进餐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江薇薇。江薇薇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小曹,这边坐!”春花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曹剑平走过去坐下,正好在江薇薇对面。他看了她一眼,冲她笑了笑。江薇薇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林婉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锅粥,放在桌上。她在曹剑平旁边坐下,环顾了一圈,皱了皱眉:“翠莲,你又抢春花的煎饺?”
“我没抢!”陈翠莲嘴里还嚼着,“是她自己不吃给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给你了?”春花瞪她。
“你不吃不就是给我吗?”
“谁说我不吃了?我是先喝粥再吃!”
“那你喝粥去啊,煎饺我帮你解决了。”
“你——”
“行了行了。”林婉拍了拍桌子,“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吃饭!”
陈翠莲和春花互相瞪了一眼,不吵了。但陈翠莲趁春花低头喝粥的时候,又伸手把她碟子里最后一个煎饺拿走了。春花抬起头,碟子空了,气得直跺脚。
“陈翠莲!”
“不是我!”陈翠莲嘴里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像仓鼠。
“你嘴里是什么?”
“粥。”
“粥是白色的,你嘴里是黄色的!”
“加了南瓜的粥。”
春花被她气得说不出话,转头向林婉告状:“林婉姐,你看她!”
林婉叹了口气:“翠莲,你赔春花两个煎饺。”
“凭什么?她又没吃——”
“赔不赔?”
陈翠莲看着林婉的眼神,缩了缩脖子:“赔赔赔,明天给她做三个。”
“这还差不多。”春花这才消了气。
女人们都被这场闹剧逗笑了,餐厅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只有江薇薇没笑,她坐在那儿,双手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粥,像是要把碗底看出一个洞来。
“微微,”秋月坐在她旁边,小声说,“你怎么不吃菜?这个包子好吃,你尝尝。”
她给江薇薇夹了一个包子。江薇薇接过包子,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着,眼睛还是不敢抬起来。
陈翠莲吃饱了,把筷子一放,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肚子,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薇薇身上。她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要搞事情”的危险信号。
“微微,”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餐厅安静下来,“今天该轮到你了,你知道怎么配合吗?”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薇薇身上。江薇薇手里的包子掉在了桌上,她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翠莲!”林婉瞪了陈翠莲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啊。”陈翠莲摊开手,“今天本来就轮到微微了嘛。她昨晚在小曹门口蹲了一晚上——”
“你怎么知道?”春花惊讶地问。
“我起夜的时候看到的。”陈翠莲理直气壮地说,“微微蹲在门口,缩成一团,我还以为她梦游呢。”
江薇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头低得快碰到桌面了,辫梢被手指绞得快要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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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莲姐,”秋月忍不住开口,“你别说了,微微都快哭了。”
“我没哭。”江薇薇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咬着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我就是……就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陈翠莲的语气软了一些。
“不知道……怎么配合……”江薇薇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餐厅里又安静了。女人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心疼。
李香兰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江薇薇身边,在她旁边坐下,拉住她的手:“薇薇,你看着我。”
江薇薇抬起头,看着李香兰。李香兰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声音轻柔得像风吹过麦田:“薇薇,你不需要‘配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可是——”江薇薇咬了咬嘴唇,“我什么都不懂……”
“不懂就学。”陈翠莲插嘴,“谁不是从不懂过来的?我当初也不懂,现在不是好好的?”
“你当初?”春花笑了,“你当初是主动爬上小曹的床,那叫不懂?”
“我那是自学成才!”
女人们又笑了。江薇薇也被逗得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秋月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江薇薇:“微微,我跟你说,你不用紧张。小曹人很好的,很温柔,不会让你疼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疼?”陈翠莲又插嘴,“你不是被折腾得腿都软了吗?”
秋月的脸红了:“那、那是舒服的腿软,不是疼的腿软!”
“舒服还能腿软?”
“你——!”
“行了行了。”林婉再次出面镇压,“你们能不能让微微好好吃顿饭?”
陈翠莲和秋月都不说话了。但陈翠莲的嘴闲不住,安静了没两秒,又开口了:“微微,我跟你说,你别听她们的。她们说的都不对。”
“那你说什么对?”春花怼她。
“我说的都对。”陈翠莲理直气壮,“微微,你听好了。第一,不要怕。小曹那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其实心细得很。你要是说疼,他马上就会停。第二,不要忍。舒服就叫出来,叫出来舒服。第三——”
“翠莲。”林婉的声音冷了下来。
“第三——”陈翠莲假装没听到林婉的声音,继续说,“第三,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做,就听小曹的。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他比你懂。”
江薇薇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春花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微微,我跟你说,小曹喜欢主动的。你要是太被动,他反而不知道怎么下手。”
“春花说得对。”陈翠莲附和,“你别跟个木头似的躺着不动,该抱就抱,该亲就亲。他不会嫌你主动的。”
秋月在旁边小声说:“也别太主动……上次我太主动了,腿软了两天……”
“那是你身体弱!”陈翠莲说,“你看看我,我主动了那么多次,什么时候腿软过?”
“你每次腿软了都不说。”春花揭她的短。
“我——!”
赵秀娥从厨房里端着一盘新炒的鸡蛋出来,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了江薇薇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的话:“微微,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江薇薇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赵秀娥面前。赵秀娥拉着她走到厨房门口,背对着众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了,谁都没听清。只见江薇薇的脸越来越红,最后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但眼睛里的紧张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光。
“记住了?”赵秀娥问。
“记住了。”江薇薇点点头。
“去吧。”赵秀娥松开她的手,转身回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