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什么?”
“还说最近来了个年轻男人。”林婉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们可能是在炫耀,没想那么多。但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
曹剑平明白她的意思。
一个没有男人的孤岛,十五个独居的女人,再加上新来的男人——这个消息传出去,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一块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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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姐,”他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晚上大家不要单独住。两个人一起,或者三个人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那你呢?”林婉看着他。
“我没事。我一个人住,反而方便。”曹剑平说,“要是有人来找麻烦,我能应付。”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小曹,你说会不会是冲着那些东西来的?”
她说的“那些东西”,就是地里挖出来的金条和银元。
“有可能。”曹剑平点点头,“但也不一定。可能只是有人想上岛占便宜。”
“那怎么办?”林婉的声音有些急,“要不要把东西转移走?”
“不用。”曹剑平摇头,“放你那儿最安全。没人知道东西在你家。”
林婉想了想,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曹剑平说,“林婉姐,你知不知道岛上有没有什么废弃的船?或者能藏人的地方?”
“废弃的船?”林婉想了想,“码头那边有条破船,好多年了,没人管。山上有个山洞,以前是渔民躲雨用的,后来也没人去了。”
“带我去看看。”
两人先去了码头。码头很小,就是用石头垒的一个简易码头,能停两三艘小船。码头旁边确实有条破船,船底都烂穿了,里面长满了草,不可能藏人。
“这个不行。”曹剑平摇了摇头,“还有别的船吗?”
“没有了。”林婉摇头,“就这一条。”
两人又往山上走。山洞在山的北面,背阴,很隐蔽,外面被灌木丛挡住了,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曹剑平拨开灌木丛,往里面看了看。山洞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米,里面黑漆漆的,地上有些干草和树枝,还有几个烟头。
他捡起一个烟头看了看,是红塔山,还很新,烟嘴上的纸没有变色,应该是最近几天抽的。
“有人来过。”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林婉的脸彻底白了。
曹剑平在山洞里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烟头,还有几个空罐头盒,一个塑料水瓶,地上的干草有人躺过的痕迹。
“有人在这里住过。”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至少住了两三天。”
“两三天……”林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那、那他在岛上待了两三天,我们居然不知道?”
“这岛不小,有心藏的话,你们发现不了。”曹剑平看着她,“林婉姐,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林婉想了想:“前两天翠莲说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少了一件,以为是风吹走了。还有,秋月说她放在厨房的馒头少了好几个,还以为是野猫偷的。”
曹剑平点点头。衣服和食物——这人是早有准备,在岛上潜伏了好几天了。
“走,回去。”他拉着林婉往山下走,“把所有人都叫来,开个会。”
半个小时后,十五个女人齐聚在林婉家的院子里。
气氛很凝重。林婉把情况说了一遍,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陈翠莲收了平时的大大咧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孙小梅红着眼眶,靠在李香兰身上。赵秀娥冷着脸,一言不发。秋月的腿还没好利索,是被李香兰扶着来的,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春花坐在曹剑平旁边,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角,指甲都泛白了。
“小曹,你说怎么办?”林婉把目光投向他。
曹剑平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声音沉稳有力:“第一,从今天开始,晚上大家尽量不要单独住。两个人一组,互相照应。我和林婉姐排个值班表,每天晚上有两个人守夜,一人在村东,一人在村西。”
“第二,白天大家正常活动,但不要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去菜地、去山上、去海边,至少两个人一起。”
“第三,码头上拴条船,把桨收起来。这样就算有人上岛,也走不远。”
“第四——”他顿了顿,看了看林婉,“林婉姐,你家里有没有什么能当武器用的东西?”
林婉想了想:“有几把菜刀,还有斧头、镰刀。”
“每家每户分一把。”曹剑平说,“放在顺手的地方,万一有事能应急。”
女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了一会儿,然后纷纷点头。
“还有,”曹剑平的声音低了几分,“大家最近说话注意点。不要跟外人提岛上的情况,尤其是不要提我们有多少人、住哪里、有什么东西。”
这句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他的目光在李香兰身上多停了一秒。李香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批财宝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知道了。”她轻轻点了点头。
“小曹,”陈翠莲举起手,“我们能不能报警?给陆上打电话,让警察来?”
“可以报警,但警察从陆上过来至少要三四个小时。”曹剑平说,“这三四个小时里,我们得靠自己。而且现在只是有人扔了个鞭炮,没有实际的盗窃或伤害,警察来了也只能做个笔录,不可能派人常驻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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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陈翠莲急了。
“不等。”曹剑平的语气很坚定,“今晚开始守夜。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来岛上搞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女人们看着他,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
这个男人当过兵,能打,能扛事。有他在,天塌不下来。
会议散了,女人们各自回去准备。林婉把家里的菜刀和斧头分了下去,每家一把。曹剑平帮她在院子里找了几根结实的木棍,自己也留了一根。
“小曹,”林婉看着他,“你今晚还去春花那儿吗?”
“去。”曹剑平点头,“答应了她的。而且昨晚刚出事,她一个人害怕。”
“那你守夜的事……”
“我先陪她,等她睡了再出来巡夜。”
林婉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林婉摇了摇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小曹,你小心点。”
“放心。”曹剑平笑了笑,“海军陆战队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林婉没笑,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是跟你开玩笑。那个人能在岛上藏好几天不被发现,不是一般人。你小心点。”
曹剑平收起笑容,点了点头:“我知道。”
林婉走了。曹剑平站在她家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个人能在岛上潜伏好几天,说明他对岛上的地形很熟悉,也摸清了女人们的活动规律。他昨晚扔鞭炮,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为了——吓人。
为什么吓人?
是想把她们吓跑?还是想看看岛上会有什么反应?
曹剑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个人可能是在试探。
试探岛上的防守,试探女人们的反应,试探他——曹剑平——会怎么做。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就不是普通的小偷或者流氓。他是有预谋的,有目的的。
曹剑平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烫得比平时厉害,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来吧。”他低声说,“我等着。”
晚上,曹剑平去了春花家。
春花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比昨晚还丰盛。但两人的胃口都不好,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小曹,”春花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今晚还出去巡夜吗?”
“出去。你先睡,我巡完了就回来。”
“我等你。”春花的语气很坚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两个人去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曹剑平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就在村子周围转,不走远。有事我喊一声你就能听到。”
春花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他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个男人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吃完饭,春花收拾了碗筷。曹剑平帮她把院门和房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关好了,又在她枕头底下放了一把菜刀。
“用得着吗?”春花看着那把菜刀,哭笑不得。
“以防万一。”曹剑平笑了笑,“你拿着,心里踏实。”
春花把菜刀往枕头底下塞了塞,点点头。
十点多,春花上了床。曹剑平坐在床边,陪她说话,等她睡着。春花今天受了惊吓,又累又怕,很快就迷迷糊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