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微没有急着把柴望山的名字发给银行。她先翻替代履约条款。主合同第十二条写明,任一仓点短期停运,运营方可在一百二十公里内提供同温区替代仓;客户接受过一次调仓预约,即视为替代方案生效,不再触发整笔退款。
东仓停运当天,孙得海把北衡的四百三十个托盘转进西仓和临时外库。北衡调度员在系统里确认过新库位,次日上午还提走了其中六十七托。货物没有损坏,温控记录也全部在托管行。
这笔退款在合同上站不住。
法务翻到债权转让条款,又圈出两处。合同禁止客户未经运营方书面同意转让预付款返还请求;擅自转让,受让方不得向运营账户直接主张,客户还要按当季最低仓量结算占仓费。北衡卖出的退款请求尚未成立,它得先把正常履约说成违约,才可能把这张票兑现。
沈墨又调出签章平台日志。债权转让通知与早上的退款函使用同一枚硬件证书,操作地址落在白河汇济那间空仓的办公网络,并非北衡。日志只能证明两份文件出自同一台签章设备,不能代替北衡理事会授权。顾微仍把它放进附件,标明“待核实操作人”,没有抢着给这条线定性。
顾微让法务把替代仓确认记录写进拒付函,回给北衡;托管行同时收到锁定指令,任何以白河汇济为收款人的申请都要暂停。十二家联合运营见证机构拿到的版本还附着债权转让、澜川六千八百万元来款和二百八十万元咨询费,正文只列交易链,不替监管部门下结论。
九点二十,北衡理事长打来电话。
“顾总,东仓停运是事实。大家合作这么多年,没必要把一份正常退款闹到十二家机构面前。”
“正常退款为什么三折卖给一家空仓公司?”
“药联需要现金周转。”
“八千六百万的请求权卖三千万,受让方同一天又给望山咨询二百八十万。解释写进正式函,我让托管行一起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换了口气:“山里的事,顾总最好别混进商业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