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下聚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觉得封存几日不算什么,柴望山还在山外,先把东西送进内山最稳;也有人见过昨日的日期刮痕,知道原件一旦离开五名见证人的视线,再想验一次未必容易。
程岳抱着客试簿,第一次没有等段怀真发话:“冬乙四经手未明,公章领用也缺记录。按外堂规矩,这本簿子正在查,不能转走。”
瘦高值事看向他:“扫了三日演武坪,倒把自己扫成查案人了?”
“我在桥上交过假匣,也看见真副牒从门里出去。谁经手的都没查清,现在再把簿子交给一个没有姓名的三堂,我落不了这个字。”
两名内山弟子往前一步,言无咎终于抬起头。
“都站住。”
他平日说话不高,连训程岳时也像在念一张旧账。此刻三个字撞在木廊上,院里几盏尚未熄灭的灯都像跟着晃了一下。
“三十年前,禁行札没人送、没人收,日期让人刮了,照样当原件压进祖堂。十七年前,外贼拿着真副牒、真路帖进山,你们写成盗牒。昨晚又多一张真公章、真铜签、没有经手人的问山帖。”
言无咎把急札按在暂停清单上,指节压得发白。
“每回出事,都有人说以后再查。查到今天,假的成了前令,死的成了弃徒,活着的人还得站在刀下证明自己配不配翻卷。哪条旧规教你们这么办事?”
瘦高值事脸色也沉了:“言无咎,你早不在内山名籍,三堂如何议事,轮不到你质问。”
言无咎伸手夺过纪闻钟的白蜡杆,杆尾砸在值事房门槛上。那根硬木没有断,门槛却崩下一角。
“老朽是不在名籍。”他盯着对方,“十七年前死在旧档房外的那个人,是我抬出去的。今天谁敢拿一张无名札把证物搬走,我就去敲归钟。三声不够,敲到内山肯出来报名字为止。”
院里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