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目录推给他:“那就由能看的人查。”
程岳没有立刻接。桥上交出去的是失踪副牒,原领物条却已经平安进了祖堂,他不愿承认江野比自己更清楚门里的人会怎么选。
“昨天我赌错了。”他说。
“扫帚已经领了。”
“我说的不是扫地。”
江野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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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岳低下头,把目录拿起来:“耗材房钥匙在抄录房,我去领。查旧账归查旧账,我仍不觉得一张副账能洗清照夜。”
“本来也洗不清。”江野道,“哪张纸有问题,就查哪张纸。别替它多说。”
程岳在阅看簿上写明缘由,请段怀真盖了限查耗材的蓝印,这才去抄录房领钥匙。当值弟子笑他是不是扫地扫服了,他把蓝印压到桌上,回了句照章登记,查完当面归还。
一个时辰后,两人在耗材房最底层找到三十年前的纸料领用簿。辛九批次共六百张,山外纸铺的送货票仍粘在封底,入库日期写得清清楚楚:九月十一。
上一批辛八在八月二十七日用完,九月初一到初十,外堂领的都是临时调来的无号草纸。账房每次支领都有经手手印,没有发现辛九提前入库的记录。
程岳仍没急着下结论。他又去旧档房翻出同月车马簿。九月十一辰时,纸铺的两辆骡车过门,十二包纸当日午后才验收入库,三处经手墨印都对得上,初十以前没有零散寄存。
他又怀疑纸铺提前送过样纸,可耗材房的样纸另贴黄签,不入正批,辛九送货票背面也写着“样纸未留”。这条退路被他自己查死以后,他才将两本账并排摊开。
禁行札的落款是九月初五,用的却是十一日才进山的纸。
“我还是不信一张纸就能替照夜翻案。”他把自己刚才写下的“样纸先入”划掉,墨线压得很重,“但这张禁行札不该出现在初五。”
程岳把两行日期核了三遍,又把领用簿往江野面前推了半尺。
“江先生,祖堂该开匣验原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