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没说。”卢伯年重新戴上眼镜,“我认得牌,是因为它在账台上压过一夜。谁的牌,后来为何又回到照夜手里,问我也没有答案。”
段怀真不在场,程岳仍按外堂规矩把每句话记了下来。卢伯年看见他的笔,伸手把副账合上:“抄话可以,账不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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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遣乙四的正账呢?”江野问。
“销了。”
“受潮销毁?”
卢伯年冷笑:“烧账那天晴了半个月,账房屋顶连一滴水都没漏。销账单让我落名,我没落。这一页副账也不该活着,是我夹在药农欠条里带出来的。”
江野把账页挪到窗下。纸角有“永顺二厂”的浅水记,那家纸厂三十年前停产,外堂同年账册用的也是这批纸。初六的支出墨色与上下页一致,第二天补写的奉遣乙四略深,笔锋又是同一个人。纸和墨能验,卢伯年、纪闻钟的经手时间也能互相对上,已经够外堂重新立一页旁证。
纪闻钟问:“能不能请三位值事来验纸和墨?”
“来两个,别带抄录房的人。看完在这里盖印,谁敢把账拿出门,我把箱子一起烧了。”
江野指了指夹在账里的领物条:“副账原册留下,这张条子借外堂验半天,行不行?”
卢伯年沉着脸想了许久:“两位值事写收据,日落以前送回来。折一道角,我都不认。”
江野没有劝他交原件,只请他把账页编号、纸铺水记和麻线补缝的位置逐项指出。卢伯年嘴上嫌麻烦,还是拿灯照过一遍,又把那张领物条单独夹好。
临走前,江野将铁牌重新裹紧。卢伯年忽然在身后叫住他。
“照夜后来背了什么,我不知道。”老人坐回算盘后,声音比先前低了些,“这一笔只能说明,他当年救过人。”
当天夜里,县城药铺那只没有姓名的号码收到八个字。
乙四副账尚存,铁牌已认。
凌晨一点十七分,澜川保理向授信行申请提款二亿二千万元,用途写着产能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