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拿起那张没有私印的调取签:“这也是同一条线?”
“未必。”言无咎接过去看了一遍,“送消息、拿副牒、递问责簿,眼下还拴不到同一个人身上。可不管是一路人还是几拨人,东西都从门里出去。这里不干净。”
段怀真沉声道:“归藏的门没那么好进。”
“十七年前已经进过一次。”
茶寮里忽然没了声。
言无咎将竹管推到一边,说起一桩没有写在公开卷里的旧事。十七年前,照夜死在江城的同一个月,一辆给外堂送药的骡车从北药道进山。路帖、暗号和随车副牒都是真的,守门的人照规矩放行。车到第一道山门里,押车的汉子忽然拔刀,伤了两名守卫,一直摸到旧档房外墙。
言无咎当时就在山里。警铃响起时,他沿旧档房外墙截住那人;对方右肩已经中了两针,身后还躺着两名受伤的守卫,手里的窄刀却没有放下。
那人身上没有能辨身份的东西,刀却是山外玄门常用的窄刃,刃口抹过见血封喉的药。更奇怪的是他走的路:骡车进门以后没有往药房去,转过两道墙便直奔旧档房,沿途三处岔口一次都没走错。那条路平时不挂牌,刚入山的外堂弟子都未必认得。
两人只交了两招。对方见退路被封,当即引刀割喉,连一句问话的机会都没留。尸身抬走以前,腕上的皮绳松了,下面露出一块烙印,形状与青囊铁牌相同。事后查验牌架,配对的主牒挂得端正,木钉上却没有积灰,显然就在骡车抵达前不久才放上去。负责那班门禁的人因此被逐出外堂,主牒是谁挂的,始终没有查出来。
“那时候外面还不把它叫天澜门记。”言无咎道,“后来见过清河那批人,老朽才把两道印对上。十七年前进山的,就是天澜养的刀。”
江野问:“真副牒从哪来?”
“副牒本身只是一半。山门放人时,要和外堂挂着的主牒对号。那人进门前一刻,一枚早已停用的主牒被人挂回了验牌架;出事以后,主牒又不见了。”
“能动验牌架的都是山里人。”
“所以那桩事最后被压成了外贼盗牒。”言无咎冷笑了一声,“外贼能偷牌,偷不到挂牌的时辰,更不会知道当晚哪班守卫只认暗号、不认脸。”
当年的密报由三名内山老人共同封存。两人后来去世,剩下那位闭门多年,连段怀真也没资格调卷。言无咎记得那道腕印,才在清河杀手和天澜旧会的人身上一次次认出来。归藏这些年换了门、换了暗号,却从未公开承认那把刀已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