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响不响,我控制不了。”江野拿起筷子,“饭盒放哪,送饭的人说了算。”
后面两个人脸上挂不住,其中一个把茶壶往桌上一顿:“程师兄说的是本事。归藏弟子练十几年,一步一步走到门前;有人在外面做生意,刚过化劲就拿着旧令回来,凭什么让外堂七日内给答复?”
江野夹了一口菜,咽下去才问:“三位练了多久?”
“最少十一年。”
“我摸到化劲门槛还不到三个月。现在动手,三位赢了,证明十一年没白练;输了,脸更不好看。”江野把筷子搭回碗边,“真想比,等外堂准我过碑。到时候输赢都不赖门规。”
说话的年轻人还想往前,程岳抬手将他拦住。江野右肩的动作仍有一点滞涩,伤没有全好,刚才拖木盒时,竹夹的细梢却连颤都没颤一下。程岳知道,对方一直收着化劲,这份控制靠的是手上功夫。
程岳把茶倒进粗瓷碗。水将到碗沿时,他手腕轻轻一收,细流当即断住,壶嘴没有挂下一滴。江野看见这个动作,便知道这几个人手上都有真功夫,刚才的口气也有底气。茶汤颜色发深,带着一股回焙过的焦味,程岳将碗推到石线旁:“山外赢一场,最多证明会调人。进了归藏,刀落到身上,旁边可没有财务和律师挡着。”
“仓库里的工人遇到断薪,也没有谁替他们挡。”江野端起碗闻了闻,“山里把这种事叫旁门,仓库里等工资的人照样得活。这里的人喝茶、吃药、下山办事,也得有人记账。只要还跟山外换东西,就绕不开钱。”
“这茶是山里自己种的。”
“叶子是。”江野转过茶壶,壶底贴着县城青河茶厂的回焙签,日期就在上个月,“受潮以后送到县里烘过,来回车脚、炭火、包装,总不会靠门规结。”
程岳低头看见那张签,脸色有些僵。他轮值茶房,只管领茶送水,从没问过一斤茶叶下山转一圈要花多少。
旁边的年轻人说道:“外堂每一笔都记得清楚。山里用钱,也不会像山外商人那样在字缝里藏刀。”
他从茶壶下面抽出一张折了几折的旧纸。茶房的旧壶架有些不平,账房清旧柜时挑出一叠作废抄件,常被折起来垫壶。纸上写着十二年前的一批春茶,程岳练字时还照着抄过,数量、损耗、赔付全列得齐整。
“看得懂吗?”年轻人把纸铺开,“一百二十斤毛茶进沟,雨里坏了二十四斤,护送的人照价赔。谁经手谁负责,内外都一样,这才叫账。”
江野放下饭碗,将旧纸转了个方向。纸面有水渍,右下角缺了一块,剩下的字仍能认全:入库九十六斤,雨损二十四斤;候验人罗景年护送不当,按成茶价补足。背面还有两行很淡的领用数,像是抄件作废前随手试过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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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正反两面的数字各看了一遍,又问:“罗景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