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没想到言无咎连这件事都清楚。他和顾微离开江城那天说过要同行,后来商海一开,两个人各守一边,谁也没有再提。那句承诺没有作废,只是一路被合同、伤口和追过来的刀压在下面。
“至少得让我当面跟她说。”
“上了船再托人传话。”
“这种话不能托人。”
“再给我二十天。”江野说。
言无咎的脸沉下来:“三催已尽,归藏给不了第四次。”
“这次是谁让你来?”
“内山议事堂。”言无咎看了眼水上的船,“潜龙令认主的消息压了几个月。有人主张把照夜的后人迎回去,也有人觉得弃徒之后不该再进山。老朽替你争到今晚,只争来一条船。子时一过,议事簿合上,迎归这件事便算作废。”
“言前辈站哪边?”
“老朽来催了三次,还用问?”言无咎没好气地说,“我想带回去的是个活人,不是一块令牌外加一副棺材。”
“二十天后,我自己去。”
“二十天就能算清外面的账?”
“未必。”江野说,“但对方在收线,陆财神也开始退。眼前这个口子一旦合上,以后得再拿人命撞一次。我不能看着它合。”
“路知道吗?”
“不知道。”
“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拿什么自己去?”言无咎盯着他,“这几日赢了陆财神,真觉得天下的门都能拿钱敲开?”
江野从外套里取出手机,调出许沉舟日志里那行无署名批注。屏幕的光落在两人中间,许沉舟可弃,陆线暂留,八个字冷冰冰的。
“陆财神下不了这道命令。写字的人能越过基金、托管行和盛家,还知道我父亲过化劲的年纪。”江野把手机收回去,“我现在跟着船走,顾微和夜系会留在这张桌上。江城还有我母亲。”
“夜系有人守,江城也有人守。”
“能守陆财神,未必守得住那只手。”
言无咎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河面。风把油灯吹得左右摇,乌篷船却稳稳贴着岸,船家坐在尾舱,一直没有抬头。
“进归藏,至少能保命。”
“归藏能派人去半山别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