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分钟，比一整夜还长。

顾微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三部手机。第一部接合作行，第二部接孙得海，第三部接江野。屏幕上的数字不停往下掉，每一次刷新，都像有人在桌上敲一锤。

下午一点五十二分，第一家合作行发来正式函。

请夜系于两点前补足东线票据担保，否则进入特别复核流程。

财务负责人看完，嘴唇都白了：“顾总，真要放到两点？”

顾微没有回答。

她也想问江野。可第三部手机安安静静，江野没有再发消息。她知道这时候问，只会把压力递回京城。江野既然让她撑十三分钟，就说明十三分钟后有东西会出来。

问题是，出来之前，所有人都觉得夜系快死了。

一点五十六分，第二家合作行跟进。

一点五十八分，海通方正盘面被砸到临停边缘。

会议室外有人压低声音争吵，几名昨天刚改口的机构代表又开始动摇。有人给顾微发消息，措辞小心，说如果夜系需要短期过桥，可以谈，但利率会很高。顾微看了一眼，直接删掉。

这种时候递伞的人，手里多半握着刀。

一点五十九分，孙得海打来电话。

“顾总，服务区那边有人真来闹了。说我们的车手续有问题，要扣。”

顾微心里一沉：“几辆？”

“两辆，都是空车。”

她松了半口气。

孙得海又道：“但他们带了媒体。”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她。

顾微忽然明白许沉舟的狠。他不是只靠模型。模型压盘，舆论逼仓，线下再制造一个“夜系冷链被查”的画面。三件事叠在一起，哪怕江野有后手，也会被拖慢。

“让司机别动手。”顾微说。

孙得海骂了一声：“那帮人都快把镜头怼脸上了。”

“别动手。”顾微声音更冷，“把温控记录、空车单、临时编号全部打开给他们拍。让他们拍清楚，车是空的。”

孙得海反应过来：“他们想拍扣车，我们让他们拍空车？”

“对。”

电话挂断，时间跳到两点整。

东线票据进入特别复核。

消息弹出来时，会议室里有人低声吸气。海通方正盘面瞬间下压，夜系相关几条线全部飘绿。社交平台上，“夜系资金链”的词条开始往上爬，配图就是服务区几辆冷链车被围的照片。照片角度刁钻，没拍到车厢空，只拍到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车前。

许沉舟看着屏幕，终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