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汤店在一条老巷里,门脸很小,锅气却足。梁叔要了两碗汤,坐下后才把皮包放到桌边。店里人不多,老板认识他,端汤时多放了两勺辣油。
“霍老不方便见你。”梁叔先开口,“不是不想见,是他一动,盛家那边就知道自己撞了铁板。今晚这顿饭,你得自己吃。”
江野点头:“我明白。”
梁叔看了他一眼:“你不一定明白。沪市那种局,输赢写在盘面上。京城不一样,京城有些人输了,也能让你赔礼;有些人赢了,第二天反倒要上门认错。盛怀钧今晚问江家的债,不是他真知道多少,是有人让他问。”
“谁?”
梁叔把汤推到江野面前:“先喝。”
江野拿起勺子。
羊汤很烫,膻味不重,一口下去,胃里暖起来。梁叔等他喝了两口,才从皮包里取出一份复印件。
“这是二十年前的一份担保书。”
纸上复印得不太清楚,抬头是京城某家旧资管公司,下面有三个人签名,其中一个姓江。名字被墨线盖住,只露出最后一笔,像故意留给人猜。
“盛家说,江家当年替归藏外线做过担保,后来那笔钱出了事,亏空算在京城几家头上。”梁叔道,“这些年没人提,是因为人散了,账烂了。现在陆财神把这份东西翻出来,就是要把你和旧债绑上。”
江野把复印件放下:“这不是原件。”
“原件今晚会在桌上。”
“霍老看过?”
梁叔摇头:“没看过。霍老只说,纸是真的,账未必真。”
这话很霍老。
江野吃完一碗汤,身上出了点汗。伤口被热气蒸得发痒,他却觉得整个人清醒了些。
晚上七点四十,江野到会所。
会所藏在一片老院子后面,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黑衣的人站着。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枝被风吹得沙沙响,石板路冲洗得很干净,干净得像从来没人踩过。
盛怀钧在二进院的茶室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