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自己呢?”
“他说他年纪大了,不爱管小辈的酒局。”
江野靠回椅背,半晌没说话。
这话听着像推脱,其实是把路让出来。霍老若亲自出面,这场会就成了长辈压阵,江野赢了也不算赢。霍老不来,桌上那些人就不能再躲在辈分后头,他们怎么下注,江野就怎么记账。
顾微把水杯放下:“你伤还没好。”
“所以才要去。”江野说,“他们今晚分肉,明晚验货。我要是不露面,他们会觉得这块肉真能吃。”
顾微看着他,没再劝。
她知道劝不住。江野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很多事看上去都能退一步,可真到了该站在桌前的时候,他一步都不会让。尤其是现在,夜系刚在沪市撕开一条口子,京城那边就要按住他的头,这口气如果咽下去,后面每一个城都要重新打一遍。
沈墨又道:“还有一件事。”
江野看他。
“霍老让人带了句话,原话是,陆财神敢动这条线,另有目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
顾微先反应过来:“不是为了商盘,那是为了什么?”
沈墨没有回答,只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已经发黄,像是从某本册子里翻拍下来的。上头是一间老宅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只露半张脸,穿灰色长衫,手里拎着药箱。照片背后有一行小字,拍得不太清,只能看见两个字:问松。
顾微呼吸轻了一下。
江野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眼底慢慢沉了下去。
母亲临终前留下的那几个音,像在很远的地方被人敲了一下。那声响不大,却一直往骨头里钻。
“照片哪来的?”他问。
“京城。”沈墨说,“霍老的人只说,这是盛家递给陆财神的饵。还有半张,在陆财神手里。”
江野把照片拿起来,指腹擦过那行字。纸面粗糙,边角起毛,像被很多人摸过,又被很多人故意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