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记肘击砸在对方周身那层气上,像是砸进了一团化不开的、黏稠的水里。力道被卸了、化了,顺着那层气,反震回来。
“噗。”
江野闷哼一声,气血翻涌,整个人被那股反震之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车身上,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
一招。
只一招,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而他自己,已经受了内伤。
这就是化劲。这就是言无咎说的,一招都接不住。
不是技巧的差距,不是经验的差距,是境界的差距——是一道他拼尽全力、动用所有底牌,都填不平的,天堑。
灰布衫男人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只是拂去了一只不知好歹的苍蝇。他迈着那种轻飘飘的步子,再一次,向江野走来。
江野撑着车身站起,抹去嘴角的血,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屈服。
“一把刀。”他盯着那男人,一字一句,血里带着刺,“也敢,在我面前,论生死?”
“嘴硬。”灰布衫男人摇了摇头,抬起手。
这一次,那只枯瘦的手,化作一道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江野的天灵。
这一招,是杀招。
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间,江野的手,已经探入了怀中,攥住了那枚言无咎留下的、古朴的木牌——
避煞。
就在那只枯瘦的手即将拍碎他天灵的刹那,江野掌心那枚木牌,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青光。
“铮——!”
一声玄之又玄的鸣响,那道笼罩天地的杀招,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被那阵青光,硬生生,挡了下来。
灰布衫男人的瞳孔,第一次,收缩了。
“玄门的护身符?”他盯着江野手里那枚已经黯淡、碎裂开来的木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凝重,“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枚避煞木牌,挡下这一招化劲杀招之后,已彻底碎裂、化作齑粉。
一次性的护身符,用掉了。
江野趁着对方这一瞬的迟疑,厉声暴喝:“老周!”
高架另一头,七八道车灯,骤然亮起!
夜系埋伏在暗处的接应人手,在沈墨的调度下,早已悄然合围。十几条精悍的汉子,举着家伙,从四面八方,朝这边围拢过来。与此同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