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将计就计

埋钉子的耐心——挑最不起眼的人、最松的缝,养着,等着,不到火候绝不动;用完即弃的狠绝——马奎也好,周显赫也罢,乃至那七八个打手,在那只手眼里,都不过是随时可以抹掉的消耗品;还有那滴水不漏的章法——每一条线都互不相通,断一条,伤不到别的。

这不是钟立。

钟立输红了眼会绑顾微当筹码,是个莽夫。这只手,冷静、有耐心、算得极远,从头到尾藏在最深处,连面都不肯露一下。

“是裴衍亲自操的盘。”老周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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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江野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城北,一字一句,“裴衍是执令者,是只手套。这种掐着我远行的钟点、连用三道闲棋来探我虚实的耐心和章法——裴衍未必有这个城府。他背后那条线,比他还深。”

他想起钟立临死前那半句话,想起逼出“天澜之主”那四个字时裴衍煞白的脸。

这一回的对手,早就不是江城地面上的那些牛鬼蛇神了。

他反将了这一军,掀翻了天澜伸过来的一根触手。可他比谁都清楚——这根触手,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真正的那条大鱼,那只藏在云岫、压了他家十七年的手,还稳稳地蹲在水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

“马奎和那几个人,怎么处置?”老周问。

江野沉吟了一下。

“留着。”他说,“别声张,悄悄关好。我要让裴衍以为,这一拨钉子,是泥牛入海,没了消息——而不是,被我一锅端了。”

老周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眼里露出一丝佩服。

让天澜以为暗棋还在悄悄起作用,以为江野还蒙在鼓里、还做着远行的春秋大梦——那么下一步,撒网的人就会更放心地,把更多的线,露出来。

“将计就计这盘棋,”江野站起身,走到窗边,眼神沉沉地钉在城北那片黑暗的更北处,“我陪他们,接着玩。”

夜色深沉。

千里之外那座云遮雾绕的城,仿佛就藏在这片黑暗的尽头,无声地,注视着这座城里的一举一动。

江野知道,他与那只手真正的照面,不在江城。

在云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