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他被顾家扫地出门,揣着母亲那点救命钱被黑得精光,连给母亲交下个月住院费都凑不齐。那时候他站在这座城里,是这座城最底下的一粒灰。
五年后,这座城,从地产到医道,从台面到水底,没有哪一摊不要看他“夜”的脸色行事。
可他偏偏要走。把这泼天的家业,撂下,往一个连路都没踏熟的虎穴里去。
为他爸。为他妈那躺了五年的五年。为照片里那个捏着草、笑了十七年的问松。
江野的指节,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
定下章程的头一桩事,是立威。
人要走,威不能塌。江野要让江城上上下下都明明白白记着一件事:“夜”这个人,在不在城里,江城都得是这个规矩。
机会是秦万山送上门的。
秦家独子秦昊,自打那回鬼门关上让江野拽回来,秦万山就把江野当成了再生父母。这日,老爷子借着给儿子办“病愈宴”的由头,把江城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呼啦啦请了一大桌——名为谢医,实为给“夜先生”张目。
江野没去。他从不在这种场面上露真容。
可席间,秦万山端着酒,当着满座地头蛇、半城豪商的面,一字一句地撂下话:“诸位往后在江城讨生活,有一条规矩,秦某替大伙儿记着——但凡‘夜’点过头的,是金科玉律;‘夜’摇过头的,谁也别去触那个霉头。我秦万山这条老命,连我这独苗,都是人家一句话从阎王手里抠回来的。这份人情,秦家认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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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鸦雀无声。
席散,消息像长了腿,一夜之间传遍了江城的角角落落。有那原先还存着点侥幸、想趁“夜”分心顾着医院里那位老母亲、暗地里钻空子的,这下彻底歇了心思。
江野是在别院听老周回的话。听完,他脑子里那块沉寂了好一阵的地方,忽然轻轻一跳——
【检测到宿主威慑辐射全城,无人敢撄其锋,结算返利值 +18 万。】
江野神色没动。这点返利,搁五年前能让他高兴半宿,如今他眼皮都懒得抬。他要的早就不是这个了。
他要的,是这座城,在他抽身千里之后,依旧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