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
“恒昌、微光、还有你手里那一摊子东西。”裴衍抬手,虚虚地往窗外那片楼群一划拉,跟划自家后院似的,“江城这块地界,本来是我们天澜的盘子。你这一年闹得是欢实,可你也该掂量掂量——你打趴下的,不过是钟立那条废狗,是天澜江城那帮上不得台面的分部货。”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却字字咬得清楚:
“分部,跟总部,不是一码事。钟立那种货色,总部一年也懒得正眼瞧他一回。可你不一样——你把江城闹腾大了,惊动了上头,这才轮到我亲自下来。这份脸面,你江某人,担得起。”
屋里安静了一瞬。
江野端起手边那杯茶,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不咸不淡地问:“然后呢?”
“然后?”裴衍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肩膀抖了抖,“然后你识相点。把恒昌系的控股权,平价转给天澜。我给你留条道——你那点身家,可以拿着去别的城,接着当你的土皇帝。我们总部,不跟蝼蚁计较。”
“蝼蚁。”江野咂摸了一下这俩字,点点头,倒像是认了,“裴先生这词,用得讲究。”
裴衍嗤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晃得更欢了:“怎么,不服?我跟你交个底——你以为你在江城呼风唤雨,了不得了?在我们总部眼里,你这点动静,连个浪花都算不上。我今天能笑着跟你坐这儿喝茶,是给你脸。”
他顿了顿,那点笑收了,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来: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天澜要拿一样东西,从没有拿不到的。你这条命,你妈那条命,在天澜手里,跟捏死俩蚂蚁,没区别。”
“你妈”俩字一出来,江野捏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屋里头那点温吞的气氛,“嗤”一下,跟被人扯断了根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