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归夸,手上却下了死手。
接下来这一场,打得又快又密。两条人影在晨雾里绞在一起,拳风掌影,噼啪的撞击声一记接一记。顾微贴着断墙,手心全是冷汗,根本看不清两人是咋过招的,只看见尘土和草屑被搅得乱飞,听见那一声声闷雷似的对撞。
江野渐渐看出门道了。
这老者一身功夫老辣,每一招都不见多余的动作,专走最省力、最阴损的路子,分明是几十年实打实喂招喂出来的真功夫。论火候、论经验,江野差着对方一大截。
可打着打着,老者脸上却慢慢挂了霜。
因为他发现,这年轻人挨了几下狠的,居然越打越沉稳。他的劲不及自个儿浑厚,却精得吓人——每一拳每一肘,都不偏不倚卡在自己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空档上。这种火候,靠的不是年头熬出来的,是天生对“劲”和“时机”的那点通透。
“嘿!”老者一声暴喝,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他身形陡然一矮,一记勾拳贴着江野的中线钻上来,毒辣阴狠,直奔下颌。这一拳要是结结实实挨上,下巴当场就得碎。
千钧一发,江野没退。
他反而迎着那拳上去——脖子一缩,那勾拳擦着他耳根掠过去,同时他整个身子像拉满的弓一样拧到极致,丹田里那口暗劲拧成一股,从脚底拔起,全数灌进右肘,狠狠砸向老者门户大开的胸口。
这一下,他赌的就是对方旧力用老、收不回来的这一瞬。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重锤砸在牛皮鼓上。
老者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截锈死的铁架上,又顺着滑坐到地下,惊起一片草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一阵翻涌,“噗”地喷出一口血来,半天没爬得起来。
胜负,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