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答道:“就是眼球表面有些出血,已经控制住了。具体情况要等医生出来才能说明。”
说罢推门进了手术室。
温景然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再度关上。
他满脑子都是护士说的那两个字:渗血。
他不懂医,却也知道血从眼睛里渗出来绝非好事。
云舒的眼睛已经被挖过一次、毁过一次了。
他在瑞士耗费整整一年,寻访全球最好的医生,等到最匹配的角膜,只为让她的眼睛好起来。
如今手术到一半,里面却在渗血。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走到墙边,背靠上去,冰凉的墙面贴上脊背。
他一动不动地靠着,目光始终锁在手术室的门上。
他想起一年前,在码头找到云舒的那一刻。
她被人从面包车里抱出来,浑身是血,双眼缠着染血的纱布。
他那时以为她已经死了。
抱住她时,他的手都在抖。
此刻,他脑中掠过所有可能。
可每次思绪触及最坏的结局,他便强迫自己停下。
不能想,一想便收不住了。
他想起云舒今早对他说的话。
她坐在床边,说万一醒不过来,托他办几件事。
他当时打断她,说没有万一。
她却平静地说:“我是说万一。”
她一件一件交代——周念的父亲、林小婉的母亲、陈强的儿子,还有念念的墓。
还有他。
要他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过寻常人的日子。
他那时以为她只是紧张,说些话来安抚自己。
可现在他站在手术室外,里面正渗着血。
他突然觉得,那些话并非随口之言。
万一。
这世上,原来真有万一。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怕一闭上,就更不敢去想到底会如何。
手术室的门又开了一条缝。
这次没人出来,只是门未关严。
温景然透过门缝,看见里面人影晃动,绿色手术衣在灯光下来回掠过。
他看不清谁是谁,也看不见手术台上的云舒。
他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名医生推着仪器经过,看了他一眼,又默默走远。
温景然站在原地,只觉得时间流淌得极其缓慢。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长到他以为已过去许久,可墙上的钟,才走了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