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阿彪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力道不重,但侮辱性十足,“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出去?眼睛都没了,脸都毁了,站都站不稳,谁认识你?你拿什么筹钱?你连自己爹妈的冤案都翻不了,你还有本事筹钱?”
云舒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刀疤脸从后面走上来,肩上扛着一捆麻绳,绳尾拖在地上。他走到阿彪旁边,低头看着地上跪着发抖的云舒,咧了咧嘴,露出一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彪哥,她还以为自己是沈默言的未婚妻呢。”他的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嘲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是什么东西。”
“沈默言”三个字像一把刀子扎进耳朵里,云舒浑身一僵。
刀疤脸蹲下来,凑得很近,鼻息喷在云舒脸上,满是烟臭和劣质槟榔的味道:“你未婚夫亲手签的字,同意把你眼睛挖了。你还有什么?嗯?你现在连眼睛都没了,还想赎命?你还指望谁来救你?”温景然到现在还被耍的团团转呢,别再异想天开了
云舒嘴唇哆嗦着,想说沈默言是被骗的,想说他不知道真相——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自己都不信了。
“别求了。”阿彪站起来,拽了拽手里的铁链,铁链哗啦一声绷直,“到了缅甸那边,有的是你求的时候。那边的笼子比这儿狠多了,一天接几十个客人,站笼、水牢、铁笼子,你到时候求破嗓子也没用。那边的人才不会听你废话。”
他拖着铁链继续往前走。
云舒被拽得踉跄起身,膝盖还在发软,每一步都踩不稳。脚镣太紧了,卡在踝骨上方,铁环内侧的毛刺不断刮擦伤口,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沿着脚踝往下淌——黏腻的触感从脚背一直蔓延到脚底。她不知道那是血还是伤口渗出的组织液,只知道疼。
海风越来越腥,海浪拍打码头的声响越来越近,船只发动机的轰鸣就在耳边,柴油味混着海水的咸腥直往鼻腔里灌。她能听见船板吱呀作响的声音,听见有人在船上用听不懂的方言在吆喝,听见缆绳被解开时粗重的摩擦声。到了。马上就到了。她离码头越近,离人间就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