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薇明明给过他最确凿的证据——云舒在监狱里和其他男犯接触的亲密照片,还有她亲口承认“孩子不是沈默言的”录音。
每一样都铁证如山,容不得他有半分怀疑。
“验什么验?有什么好验的?”沈默言别开脸,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声音干涩沙哑,强装冷漠,“孩子已经死了,早就死无对证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没人能拆穿你的谎言。”
“是啊,孩子已经死了。”云舒重复着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平静得让人心惊,“被你心爱的、善良温柔的林知薇,买通海城女子监狱的医生,注射肝素钠和催产素,活活弄死的。”
“我的念念,才四个多月,还未出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她活活害死了。”
沈默言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看着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胡说八道什么?!知薇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
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静,通风管道的嗡鸣声变得格外刺耳,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疯狂盘旋,吵得他头痛欲裂。
“林知薇不会做这种事,绝对不会。”许久,沈默言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说服云舒,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善良、温柔、单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她怎么可能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怎么可能策划车祸,怎么可能做那些恶毒的事?”
“善良?温柔?”云舒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悲凉,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沈默言,你到底是真瞎还是装瞎?你到底是看不清,还是不想看清?”
“林知薇策划车祸,害死我父母和你父母,伪造证据把我送进监狱,买通狱警在监狱里折磨我,买通医生害死我的孩子,现在还要挖掉我的眼睛……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和善良沾边?哪一样是一个温柔单纯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你有证据吗?!”沈默言猛地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愤怒、质疑、挣扎、恐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恐惧,“如果你真的有证据,当初在法庭上为什么不拿出来?为什么等到现在,等到被囚禁了,才开始编造这些故事?”
“因为证据被你们销毁了!被你们全部销毁了!”云舒的情绪彻底失控,她撑着床沿拼命想坐直身体,镣铐狠狠勒进皮肉,
“可是在法庭上,法官被买通了,证人被收买了,鉴定机构造假了,所有证据都被以来源不明为由驳回!他们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真的改成假的,把我云家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沈默言,你还要我怎么证明?你还要我怎么做,你才肯信我一次?”
沈默言看着她歇斯底里、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她手腕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不该这样的。
他不该动摇,不该怀疑,不该相信云舒的话。
林知薇陪在他身边,在他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安慰他、支持他、陪伴他,帮他稳住濒临破产的沈氏集团,替他照顾家里的长辈。
她怎么可能是云舒口中那个恶毒至极、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可是……
云舒眼里的恨、绝望、痛苦、不甘,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无法忽视,真实到让他心底的怀疑,疯狂生根发芽。
“沈默言。”云舒忽然平静下来,她靠在床头,仰头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没有一丝光亮,“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很短,很傻的故事。”
沈默言没有动,没有说话,就那样僵在原地。
“从前有个傻子,爱上了一个瞎子。”云舒的声音很轻,像在梦呓,像在说给自己听,“傻子以为瞎子能看见她的好,能看见她的真心,所以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瞎子——她的心,她的信任,她的爱情,她的未来,她的所有。”
“可是后来她才发现,瞎子不是真的瞎,他只是选择性地看不见。他看不见傻子的付出,看不见傻子的委屈,看不见傻子的真心,他只看得见别人想让他看见的东西,只愿意相信别人编造的谎言。”
“于是,傻子被瞎子亲手送进了地狱,被挖掉眼睛,被剥夺一切,被污蔑满身,家破人亡,骨肉惨死。可直到最后一刻,傻子还在等,还在盼,盼着瞎子能睁开眼,能看看真相,能回头看她一眼。”
云舒缓缓转过头,直直看向沈默言,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
“沈默言,你就是那个装睡的瞎子。而我,就是那个永远等不到真相,永远等不到回头的傻子。”
沈默言如遭雷劈,浑身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眼底死寂的黑暗,看着她手腕脚踝上不断渗出的鲜血,看着她满身伤痕却依旧倔强的模样……那些被他强行压制、强行遗忘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涌上心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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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夜,他确实去过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