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找一个瞎子。”
她不知道阿彪说的是真是假。温景然会不会放弃?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温景然到底长什么样。红姐说他是靠谱的人,强子说他等了她一年。但等一个人,和找一个被转移走的人,是两回事。
如果温景然真的找到了柴房,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一截被卸下来的铁链和满地的血迹,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她已经被撕票了吗?他会放弃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押在别人身上。
长命锁贴着肋骨,被体温焐得温热。张嫂冒着生命危险把它还回来,不是为了让她躺在这里等别人来救的。念念的名字刻在锁背面,不是为了让她在黑暗里放弃的。红姐教她那么多东西,不是为了让她在车厢里认命的。
她动了动被捆死的手指。指尖勉强能够到掌心,指甲掐进肉里,用尖锐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在心里继续数秒,记弯道,记车速,记方向。每一个数据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被黑暗笼罩的记忆里。
车子忽然减速了。
“前面有岔路。”光头的声音,“彪哥,往左还是往右?”
“往右。”阿彪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左边那条通往村部,人多眼杂。右边是废弃的采矿路,平时没人走,绕远一点但安全。”
车子右转,驶上一条更加颠簸的路面。云舒的身体在后备箱里被颠得上下跳动,肩膀和膝盖反复撞击车厢壁,撞得生疼。铁链和绳子随着颠簸不断摩擦着皮肤,磨出一道道新的伤口。她死死咬着塞在嘴里的布团,把疼痛和呻吟一起咽下去。
右转。废弃采矿路。她在心里又记下一笔。
“彪哥,这路也太他妈破了。”光头骂骂咧咧,“底盘都快磕散了。”
“忍一忍。”阿彪说,“走完这段就上县道了。到了县道上就好走了。”
“还有多远?”
“到新地方大概一个半小时。”阿彪把烟掐灭,“林小姐这次找的地方更偏,是城郊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四周荒无人烟,院墙高耸还布了监控,隐蔽得滴水不漏。温景然就是把海城翻过来,也找不到那种地方。”
城郊半山。独栋别墅。高墙围堵,监控密布。
云舒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