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彻底被限制在鼻腔。麻绳勒胸、布团堵口、胶带封嘴,每一次吸气都如同酷刑,空气里混着胶味与酸臭,涌入被勒得近乎窒息的肺。她视野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还有眼睛。”阿彪又摸出一条黑布。
云舒剧烈挣扎——四肢被捆死,她仍像离水之鱼般拼命扭动,铁链与绳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别动。”阿彪按住她的头,“动,也没用。”
黑布覆上眼睫的一瞬,云舒浑身狠狠一颤。布带在脑后绕紧,打死结。
黑暗。
绝对、彻底、密不透风的黑。
不是柴房昏灯的暗,不是夜色的黑,是连一丝光都不存在的深渊。布带紧压眼球,钝痛从眼底蔓延,她下意识眨眼,睫毛摩擦布料,每一下都刺得眼眶发酸。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双手反捆,双腿并缚,口被塞,唇被封,眼被蒙。她成了彻底与世界隔绝的困兽,失了视觉,失了声音,失了自由,只剩听觉、触觉,与胸腔里那枚贴着肋骨的长命锁。
“云舒。”阿彪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近在耳畔,“你说你是死人。死人不怕疼,不怕瞎,不怕死,对吗?”
她无法回应。嘴被堵死,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那我告诉你,死人最怕什么。”阿彪声音压得极低,阴毒如蛇,“死人最怕活着。明明已经死了,却还要活着受罪。你现在就是。你的眼睛,今晚会被挖出来,装进林知薇的眼眶。你会变成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但你不能死,林小姐说了,要你活着,活着受这份罪。”
他顿了顿,笑意残忍又温柔。
“你不是想报仇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报不了。你连仇人长什么样都看不见,拿什么报仇?连路都走不了,拿什么翻案?连嘴都张不开,拿什么喊冤?”
云舒被封住的嘴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不是求饶,是痛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还有温景然。”阿彪继续戳穿她最后的希望,“你以为他会救你?做梦。他现在还在西郊挨家挨户地找。等他翻完那些废屋,发现你早不见了,他会以为你死了,他会放弃。所有人都会放弃。没人会去找一个瞎子。”
“你连自己被带到哪都不知道,他怎么找?你连方向都分不清,怎么留线索?你现在就是个废物,连话都不会说的废物。”
云舒浑身剧烈颤抖。不是怕,是怒。被剥夺一切、被踩进泥底、被宣判永无翻身之日的怒,如岩浆在胸腔翻滚灼烧。可她动弹不得,喊不出,看不见,所有恨意都堵在体内,烧得五脏六腑剧痛。
“行了,不跟你耗了。”阿彪起身,拍掉手上尘土,“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该走了。”
他走到门口,朝院中冷喝一声:“刀疤!瘦高个!过来抬人!”
她被蒙在无边黑暗里,连最后一丝光都被掐灭。
温景然,你再不来,我就真的要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