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让她死,不是因为还有半分旧情,不是因为还有一丝不忍,只是怕她死了,林知薇就得不到完好的角膜,只是怕他和林知薇的未来,少了一块完美的拼图。
她连死的资格,都被他亲手剥夺了。
林知薇欣赏够了她彻底崩溃的模样,满意地勾了勾唇,转身走向门口。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冰冷的话语再次传来:“这三天,别想着再绝食,或者伤害自己。阿彪他们会二十四小时看着你,你不吃,就撬开嘴给你灌下去。你想死?”
她侧过脸,余光冷冷瞥向地上那团颤抖的影子,语气里满是不屑:“没那么容易。你的命,现在不属于你了。至少在这双眼睛,安全移植到我身上之前,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云舒死死咬着牙,干裂的唇瓣被生生咬烂,渗出血丝,她却一言不发,唯有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门口那个优雅的身影。
林知薇见状,低笑出声,笑声轻柔却刺耳:“云舒,你真是蠢得可怜。别说你现在困在这囚笼里,就算你真的能拿到所谓的证据,凭早已覆灭的云家,凭你一己之力,也动不了我们分毫。你所有的挣扎,所有想要翻案复仇的念头,在我眼里,不过是困兽之斗,可笑又可悲。”
“三天后,你会变成一个瞎子,永远活在黑暗里,一辈子都只能活在我的掌控下,连报复的资格,都没有。你这辈子,都别想有机会碰我一根手指头,更别想翻案。”
她最后瞥了云舒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永远翻不了身的蝼蚁,满是不屑与厌弃:“好好守着你那点没用的念想,等死吧。”
话音落下,门被狠狠甩上,冰冷的落锁声,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也彻底锁死了她最后一点逃生的可能。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云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滑落在地她却感觉不到半分疼。
心口的疼,已经盖过了世间所有的痛楚。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抚上自己的眼睛。
这双眼睛,曾看过世间最美的风景,曾盛满了对沈默言的爱意,曾藏着对未来的所有期许。
可三天后,这双眼睛就不属于她了。
她会变成一个瞎子,永远活在黑暗里,连恨他们,都看不到他们的模样。
父亲的冤屈没洗清,未出世的孩子含恨而终,她爱了整整三年的人,亲手策划了这一切,要夺走她的眼睛,要她一辈子活在不见天日的囚笼里。
她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不剩了。
云舒终于忍不住,蜷缩在地上,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像幼兽濒死一样的呜咽。眼泪疯狂地往下掉,,渗进冰冷的泥地里。
她紧紧攥着胸口那枚小小的长命锁,冰凉的金属硌得胸口生疼,却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门再次被拉开,细碎的天光涌进来,林知薇优雅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一句话语轻飘飘落下,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光明吧,云舒。”
门再次关上,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柴房里,只剩云舒粗重的喘息,和撕心裂肺却发不出大声的痛哭。她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攥着长命锁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变形。
三天。
只有三天了。
她的光明,她的人生,她所有的执念,都要在三天后,彻底化为乌有。
可就算从此坠入无尽黑暗,就算身躯残破到再也撑不起一丝希望,这笔血海深仇,这份剜心之痛,她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那对狗男女。
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哪怕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哪怕从此活在永夜里,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