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红姐骂醒云舒,涅盘重生(含歌曲《念念》完整版)

红姐没有睡。她坐在床上,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小夜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的侧脸,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中更深了。

看到云舒走过来,她没说话。

云舒站在她面前。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红姐……”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的东西……”

红姐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云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红姐弯下腰,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铁盒。铁盒边角已经磨损,红姐用拇指轻轻一拨,盒盖弹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长命锁在里面,袜子在里面,和朵朵的照片、云宏业的信放在一起。朵朵的照片上,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云宏业的信纸已经泛黄,折痕处快要断裂,被红姐用透明胶带仔仔细细地粘好了。

云舒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银锁。

冷意从指尖传遍全身,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可她没有缩回去,她握住了。

她把长命锁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一冷一热,像冰与火的交锋,像生与死的边界。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红姐。

她的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脸颊凹陷,颧骨高凸。可她的眼神不一样了。那眼神里有光。

“红姐,”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很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要活着。”

红姐看着她,眼眶红了。那层薄了六天的冰,终于裂了。

“我要活着出去。”云舒的声音在发抖,可她的眼神不再躲闪,不再空洞,不再逃避。她直视着红姐的眼睛,像直视着自己的命运,“我要替我爸妈翻案。我要替念念报仇。”

眼泪又流了下来,可她没有擦。

“我要让林知薇付出代价。”

最后五个字,从她齿间挤出来,带着恨,带着痛,带着六天来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愤怒。

红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云舒拉进怀里,抱住了她。

那拥抱很紧,紧得云舒的骨头都在疼。红姐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把自己的命分一半给她。

“好。”红姐的声音在她耳边,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泪,带着笑,带着十年的隐忍和此刻的释然,“姐陪你。”

云舒靠在她肩上,眼泪打湿了她的囚服。

可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云舒开始吃饭了。

不是红姐喂的,是她自己端着碗,一口一口吃的。粥很烫,烫得舌头发麻,可她没有停。她把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了。

王芳站在旁边,眼泪哗哗地流,可她在笑。眼泪和笑容同时出现在一张年轻的脸上。

“舒舒,你终于……”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云舒放下碗,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事了。”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可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王芳扑过来抱住她,哭得像个孩子。云舒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可她拍着拍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下午,红姐带她去了放风场。

阳光很淡,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一点点光漏下来,落在水泥地上。放风场上那棵枯树还在,枝干光秃秃的,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云舒站在枯树下,仰起头看着天。

风很大,吹得她的囚服猎猎作响,短发贴在脸上。脸颊被风吹得发红,嘴唇上的裂口被风刮得生疼,可她没有低头。

她伸出手,让那一点微弱的光落在手心里。手心向上,五指张开。

那光很冷,没有温度,只有亮度。可她觉得没那么冷了。

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舒舒,不管多难,都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她想起爸爸说过的话——“我闺女,比谁都坚强。”

她想起肚子里那个轻轻踢了她一下的小生命。念念,妈妈不会让你白死的。

她把长命锁从衣领里拿出来,贴在胸口。锁片冰凉,贴着她滚烫的皮肤。可她的心是热的。那颗沉寂了六天的心脏,此刻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像在跟念念说:妈妈在,妈妈不会走。

她在心里把那首歌又唱了一遍。没有声音,只有心跳,一下一下。

红姐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风突然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落在云舒的脸上,落在她紧闭的眼睛上,落在她手中那枚长命锁上。锁面上的“长命富贵”四个字,在阳光下泛出柔和的光。

她睁开眼,看着那道光。很弱,可它在那里。

红姐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已经皱巴巴的烟,看了看,又别回耳朵上。她走上前一步,站在云舒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道光。

“走。”红姐说。

“去哪?”云舒问。

“回去。”红姐把手搭在她肩上,“还有很多事要做。”

云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枯树。枯树的枝干伸向天空,可云舒觉得,那棵树的枝头好像有了一点点绿。

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她转过身,跟着红姐,一步步走回监舍。脚步声在空旷的放风场上回荡,坚定而有力,像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