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觉得自己老了,老得像棵枯树,连站稳都费劲。
身后的苏角和李由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脸色铁青,眉头锁得死死的。
他们早就领教过赵祁手下大雪龙骑的厉害。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十万大军对一万骑兵。
兵力碾压到了这种地步,对面竟然连阵脚都没乱。
大雪龙骑依旧整整齐齐,战力更是恐怖如斯。
虽然子午门的地形限制了秦军展开,但这依然无法掩盖秦军的拉胯。
对面那支骑兵,强得离谱。
“二位将军。”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胡亥的目光冷冷扫过二人。
“小公子。”苏角和李由连忙低头致意。
“让部队分批推进。”胡亥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狠劲。
“每八千人为一队,从子午门外往里压。”这话一出,俩将领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殿下,为何如此布阵?”李由忍不住问。
“赵祁手里能打的统共也就万余人。”“咱们可是十几万!”胡亥眼中杀气骤现。
“就算折损几万弟兄,换那张龙椅,换二位一个藩王之位,这笔账,怎么算都赚翻了。”这一刻。
苏角和李由终于看清了这位三公子的野心。
好大的胃口!
竟想用十万秦军的血肉,去填平大雪龙骑的防线。
只要熬住那一波冲击,剩下的残兵败将,还怕收拾不了那个白袍小将?
到时候,局势尽在掌控。
胡亥登基,他们封王。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只是……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一闪而过的迟疑。
视线交汇间,两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目光。
那份迟疑太过明显,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谁信公子胡亥那番画饼充饥的说辞?
拿数万咸阳精锐的命,去换苏角和李由头顶那一顶藩王的帽子。
听着确实诱人。
稳赚不赔的买卖,摆在眼前。
可一旦过了这村,没了这店。
胡亥还能兑现承诺吗?
这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二公子的为人,向来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瞧见二人面露难色,迟迟不肯表态。
胡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彻底撕下了伪装。
“磨蹭什么!”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到了这份上,早就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难道你还指望赵祁那个逆贼会留你们全尸?”“别犹豫了,把心放回肚子里。”“只有我活着掌权,你们才有活路。”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几分恐吓,也带着几分诱哄。
苏角与李由对视一眼。
空气中弥漫的 味,让他们别无选择。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搏一把。
“听令!”苏角沉声下令,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八千兵马列阵,呈冲锋姿态,向前推进!”军令如山。
身后的咸阳驻军迅速变动阵型。
步伐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这是妥协,也是无奈。
……
另一边,战场 。
赵云一身白袍胜雪,手中龙胆亮银枪斜指地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惊鲵的心跳上。
惊鲵那张平日里妖冶妩媚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手段了。
在白袍战将眼里,自己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生死荣辱,全凭对方心情。
往日里,她是猎手。